温瑾淮不知她为何如此执拗,心有所虑,直言问道:“为何?”
梁苏雪坦然道:“自幼以你为傲,同为女子知你不易,如今学有所成,甘愿追随前行,共达高处。
你求你的道,我走我的路。终归是要效力人前,为何不效力于你?!”
温瑾淮垂眸思索片刻,说:“见面不过两次,我又为何要信你?”
话音未落,温瑾淮转身步入车厢,随着车门关紧,车轮猛地滚动。
梁苏雪策马追在后边,隔着一段距离,她警惕两侧密林,稍有风吹草动,握着长枪的手都会稍加几分力道。
林中暗伏的翠萍观其无恶意,便没再让人射箭,只默默说了句,“若成盟友,便是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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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西路的雪来的很早,秋末冬初下了场大雪,绵延数百里白茫茫一片。
萧尚赫登高远眺,见敌军驻扎在远处山脊,地势颇高,易守难攻,让他不得不从长计议,回望河西军营,士卒人数远远不如敌军七成。
温瑾淮不得已广发帖子,号令号令江湖百门为国而战,召集天下儿女齐聚河西路。
最先响应的是阙扇门杨墨成,掏空家底购置铁矿,莫家山紧随其后,举一山之力,锻造坚硬铁甲利刃,千里奔波送往河西路。
药王谷连年被朝廷征用医师,本就艰难传承,依旧派了孙孟翰和弟子前去驰援。老谷主孤身站在谷口,望着远行的弟子,“尽所能,行所事。”
尉迟家闻声,将族中男儿郎尽数派去,自家只留下半大的孩子,他凝面高吼,“若国败,家不存。何时国安定,何时归家来。”
“他们若死在战场,便是为国尽忠,死得光荣!”钱孝弘回眸瞅着门前送信的孩子,“几年后长成,你等便也前去,只要我尉迟家还有一人,死也只能为国而死。”
“叔父叔母,保重!”尉迟微花扬鞭策马,紧追尉迟家先行的男儿郎。
尉迟微山在门前三叩首,含泪抽噎,“孩儿上战场,莫念莫挂,还望父母顾及身体,待儿回来尽孝。”
“去吧。”钱孝弘抹着泪,背对过去,不忍看又忍不住回眸远眺,“活着回来啊。”
福南路商会捐出数百斤粮草和数万件棉衣,捐献者名叫田甜,至为感谢所年前的搭救之恩。
庄牛牛特意送来马群,解决了战马不足的困境。
流瓮派了安插在各地的眼线,个个戴着傩面遮掩了真容,却难以掩盖一身的锐利,为首的是崔斌,静听温瑾淮的吩咐调遣。
杨墨成咬牙忍怒,在大是大非面前没有追究自己的私仇,只想着活着走出战场,再与流翁一众私仇清算。
战事激烈,一路打到西关城。远处的燕跺山峡巍峨耸立,山巅直入云霄,有人指道:“那是我们的地盘,夺回来!”
“夺回来!”
高昂的呼喊声回荡在上空,盘旋的鹰隼闻声惊飞,煽落几片黑羽,从温瑾淮眼前飘落,她目光锋利如刃,定定地眺望山巅,“该是我们的,就该夺回来。”
崔斌打探到各路消息,赶忙来报,说:“西拓正在调集四处兵马,不出两月便能抵达西关城,若两月内攻不下燕跺山峡,我等就会被反包围。”
“情况不同所想,可还能调些兵马来?”柳明辉目色冷沉,持刀而来。
温瑾淮轻叹道:“有,但得知道人在哪,才能寻来啊。”她远远瞧见熟悉的人走来,走上前说:“嫂嫂怎的来了?”
崔雪寒环视四周,见无人靠近,放松的说:“你两位兄长曾给我来信,他们如今在西拓境内潜伏,如果你有需要他们做的可告知我,我派商队去送消息。谨记,一定要带他们回来,就算是死也得死在自己的地界,”
“我别无所求,只愿死也得把他们带过来。”崔雪寒伤感叹气,“不至于成了孤魂野鬼,无人祭奠。”
“还有,我听燕北的堂姐说,萧景轩就在蜀地未归,我无人能靠便也难以寻得,还请你帮我这一忙。”崔雪寒满眼的恳求,手紧张的揪着帕子,揉成了皱皱的一团。
温瑾淮说:“我答应你去寻他,此地战乱不休,你也快些回去。”
等人离开后,温瑾淮特意唤来崔斌,细声吩咐道:“去寻燕北长子萧景轩何在,还有司锦瑜。”
崔斌得了吩咐,匆匆策马出营。
温瑾淮握紧缰绳,驻足在军营门口,望着层层交叠的山峦,心里的烦绪越深,无声叹了口气。
“你到底在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