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温瑾淮用鞭子挑起对方下颚,“是谁派你们来刺杀司家?”
那贼人死到临头还嘴硬,咬牙切齿的瞪着她,朝她身上啐了口血沫子。温瑾淮双眸犀利无情,拿起烙铁怼在贼人嘴上,“那就一辈子都别说了。”
滋啦声瞬间传遍地窖,伴着烤熟的味道扩散。
温瑾淮搬来椅子坐下,垂手搭在靠椅上,静静地看着贼人在地上痛苦扭曲,她嘴角轻勾,“我在就在外散播,说行刺者皆当场格杀,你如今这般鬼样,就别妄想会有人能来救你。”
她冷眸冷笑,说:“若想活着,就告诉我是谁派你来的?我酌情之下,可以饶你一命。”
那贼人明显心慌,为了自己的命只能服软,说:“吴王,是吴王派我们来刺杀司家,都是吴王,是吴王,对都是吴王的主意。”
“吴王?”温瑾淮细思斟酌,继而拔出长刀,架在贼人脖颈上,“你可以去死了。”
“是吴王,我只不过是听命而为。”贼人吓得声音发抖。
“可你确实杀了司家的家仆,这你赖不掉。”温瑾淮握刀横斩,锋利的刀锋轻松割断贼人脖颈,头颅滚落在地抵在她脚下。
她未看一眼,一脚踢飞出去。
走出地窖后,温瑾淮唤来东芦,“你二人滞留此地恐有生命之危,即可带着北雁去霍家,随霍家马队离开京城。你不是想去寻南棠,出了京城后随你去哪就去哪。”
东芦说:“司家大郎变卖田产,司家主母遣散家仆,你们是要做什么?”
温瑾淮阴着脸,说:“贼人翻墙入院,放火杀人,朝廷禁军在门外却按兵不动,这是有意而为,意欲灭司家满门,我们留在这里只会招来更多祸患,难免牵连远亲表亲,与其让无辜的人因此受累,不如逃离此地,得一时安宁。”
“逃?”东芦很诧异,“这倒不像你的行事做派。”
“君子之仇虽十世可报乎,君子之仇虽百世犹可报也!”温瑾淮肃面说,“只要人活着,一切都还有的说。”
东芦微弓着身,说:“那便在此别过。”
人陆续走了,司宅冷清许多,地砖上的血还没来得及擦去,温瑾淮踩在上面慢行,她找到柴羲穗,拉到偏角说:“柴兴既然在此时出手相助,你们也别顾面子推脱了,就去他那里住些时日。昨夜那些人就是冲着我和孩子来的,我带着孩子们出城,一路引开他们,不然我们在这里只会令你们危险。”
“这怎能行?”柴羲穗急道,“明知山有虎,还往山里走,你这不是自寻死路嘛!孩子还那么小,怎能受得了此难。”
温瑾淮斜眼扫视一圈,见有几位家仆磨蹭没走,显然是各家的眼线。
她低声说,“话虽如我说,但我不会真带孩子走。寻两个和孩子身形差不多的木雕人,穿上孩子的衣物与我一同上马车,诓骗人眼还是可以的。等那伙贼人追上我,也不过是只有我一个,拿不了孩子作威胁。”
“不可啊。”柴羲穗说,“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我有自保的手段,婆母还不相信我嘛?!”温瑾淮轻拍她手背,让她放宽心。
傍晚,火霞漫天,一辆马车疾速驶向南边。
道路两侧是密林,有黑影在林中飞奔紧随,速度不急不慢,一直与马车保持着一定距离。
后方突然闯入一人一骑,扬鞭驾马,疾速驶来。
林中黑影警觉四散,在暗处蛰伏,静待机会伏击。一人一骑冲入包围圈,突然从林中射出一箭,撕裂寒风,刺耳嗡鸣。
人往后仰身,马奔蹄加速,轻松躲过突来一箭。
林中黑影紧追不放,弓弦一震,利箭射出,次次都被对方轻松躲过。
温瑾淮听见后方响动,轻推车窗,微微探出头看去,瞅见一位少女策马追来,她当即叫停马车,拔刀与少女激战。
长刀裹着劲儿风横扫,斩断纷飞落叶,割断少女及腰长发,发丝被风吹散开,密密麻麻的从眼前飞过。
温瑾淮大步猛冲,长刀向前突刺,刀尖顶在少女枪杆上,枪杆斗转,刀尖落空。温瑾淮跨步横踢,被少女用臂膀挡住,她紧接压步挑刀,刀锋划出一道寒芒。少女观其招式狠辣,后退闪避,长枪绕腰旋转,突刺一击,抵在刀身迸发出刺目火星。
二人打得不分伯仲,林中围观的人瞧出少女没动杀念,温瑾淮也察觉出了这一点,收刀入鞘,只是对方的眼,“何意?”
少女闻之颜笑,“你不认得我,而我认得你。当年在勾栏瓦舍内听戏,我就以你为傲,如今能与你在这荒山野岭中比试一场,我更加笃定,跟着你定不会错。”
温瑾淮说:“我没有赢你。”
少女说:“你也没有输我。”
温瑾淮说:“我与你素不相识,仅凭一面之缘不足以令你相随。”
“这世间有很多事不谈值不值得,只说,”少女眸色坚韧,“我愿不愿意。我梁苏雪愿意随你一路,至于路到何方……我不在乎,我只认你温瑾淮。我愿做你的马前卒,为你挡枪挡箭,只愿你能走到你所想的高度,我便也为之自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