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这个时候的声音,她还记得。
她擦干手,给周砚川打电话。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他说在桥口,雨大,前面的车都走得慢。
“别着急。”她说,“我才开始做。”
“不是说十二点吃?”
“改了。鱼还没下锅。”
他笑了一声,说那正好。
挂断电话,林知夏站了一会儿,才重新拿起刀。雨还在敲着铁皮,刚才那阵心慌慢慢缓了下来。她知道他堵在桥口,等到家再炒青菜也来得及。
米饭先好了,她把青菜沥在篮子里,取出鱼,姜丝放进热油,香味一下出来。
门锁响时,她正在看火。
周砚川带着一身雨气进来,把伞放在门边,换鞋时冲厨房说有点堵。林知夏探头看了眼,见他肩膀湿了,叫他先上楼换衣服。
“饭呢?”
“还要十分钟。”
他经过厨房,低头在她脸边亲了一下。她拿着锅铲推他,说雨水都蹭过来了,他才笑着上楼。
鱼盛出来的时候,天忽然亮了。
林知夏走到门口,把木门敞开一半。巷子里水顺着石板缝往下流,隔壁阿姨已经出来收被风吹歪的花盆,抬头问她吃了没有。
“正要吃。”
“闻着就香。”
她笑着回屋,把父母下午要喝的茶放到桌边,又从柜子里拿出两只碗。手机亮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照片,父亲拎着菜回家了,裤脚卷得一高一低,正被她嫌弃。
林知夏把照片发给周砚川,楼上很快传来一声笑。
“别看手机了。”她仰头喊,“下来端菜。”
“来了。”
楼梯响起脚步声。他换了那件蓝衬衫,袖口卷着,走进厨房端起鱼。林知夏在后面拿筷子,看到他又想用手拈一块豆干,便轻轻拍了下他的手背。
他还是拈了一块,递到她嘴边。
有点烫,她皱着眉咬住,笑着赶他先放菜。
两个人在靠窗的桌边坐下。雨停了,屋檐还滴着水,碗里的米饭冒着热气。
林知夏把窗推开一点,风带着巷子里潮湿的草木味进来。
“咸淡怎么样?”她问。
周砚川尝了一口鱼:“刚好。”
她也夹了一块。米饭还有些烫,两个人吃得慢,窗外不时有人说话。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