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彼丘心里翻江倒海,却还想,单孤刀,你还是小瞧了门主。
……
“忘川花,虽然这可能是微乎其微,但也是世上最后能让你重回昔日风光的机会,想要吗,师弟?”
单孤刀没等李相夷回答,就将那花囫囵吞下去,好像怕对方说想要似的。
吃相有些不雅,李相夷默默想。
但李相夷对待蠢人向来是很宽容的,有必要时,他并不吝啬配合单孤刀的俗劣趣味。
他仰头大笑起来。
单孤刀也笑——他们总是这样,明明一个都被缴了械,却总一股子剑张弩拔的把式,单孤刀越想叫他哭,他就越说笑得来劲。
他笑,单孤刀就笑,自然不是和以前一样显得兄弟齐心,只是仿佛谁笑的声音小,谁就先破了心防似的。
只是笑着笑着,李相夷忽地打了个似噎非噎,似嚏
非嚏的嗝儿。
单孤刀笑得更高兴——凡李相夷做出些什么随意的举动示意自己的浑不在意,单孤刀也必要做出一副看穿真本的表示。
但他笑了两声便停了。
但不是为了省着嗓子发号施令,只是隔笼相对的李相夷打了个嗝,却抱膝而坐,埋首耸肩起来。
有啜泣声。
单孤刀有些怀疑,前些时候李相夷也这样做过,譬如流血太多时,不免会苍白着脸,禁闭着眼,但等他出声讥讽了,李相夷又会撑出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来反嘲他不自知——其态简直有如当年他和肖紫衿两人与他试招而难当起半分的狂浪。
甚至更甚三分已如结弦的锋利,乃至恣肆。
这样的时候,单孤刀会捋着舌头强装无事,心里却不免冒汗——他是最清楚的,李相夷厉害的不像人。
连当年败在李相夷手中的血域天魔,曾经曾经的天下第一,都不能清楚他有几分深浅——他从未在全盛时出过全力。也许那次笛飞声的本事是叫他倾力一战了,但彼时身中剧毒的李相夷也并非全盛。全力是为了“我师兄单孤刀的尸体”出了,连心脉受毒都顾不上留些内力护着,悲风一式下了心口,白杨霸道内力和天下至毒一起给李相夷翻覆了他生命更漏里大半的水沙……
也因此,单孤刀再怎么磋磨得他不人不鬼,心里还怀揣着些对神面仙的忌惮。
但单孤刀既是观察又是欣赏地看了半盏茶后,李相夷还是颤着肩。
单孤刀不觉得他有装上半盏茶的耐心——李相夷最没耐心虚与委蛇。
其实李相夷有耐心得很。
单孤刀斟酌着,又说他那对李相夷也许“无关痛痒”也许“切肤之痛”的讽刺。
“李相夷,李门主,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多像一只被主子遗弃的犬啊——和当初两个老东西捡你回去的时候一样。明明都是弃儿,你又比我高贵到哪里去!”真不知道也好,假不知道也好,自欺欺人也罢,李相夷不好受便是了。
单孤刀看也看够了,辱也辱过了,正当转身撤离这搞不清状况的牢门时,李相夷却抬起头,拖着锁链扑到栏杆上。
——涕泗纵横,眼尾绯红,再没一点不训的自适悠然,只有阶下囚徒劳的狼狈。
“是!我是弃儿!天地不怜,父母见背,师座毋再,门人不要友人不要师兄也不要——我是天煞孤星荧惑守心的灾殃行了吧!你杀了我啊,你杀了我不就成了!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们了!还是只要我活着我在就不成了?!哪里对不起你们啊!那你们杀了我啊!杀了我就什么都好了——杀了我啊,求求你们、你们谁杀了我啊……”
后来,大火烧了连母痋在内的万圣道总坛的一切余恶残悲,单孤刀死不瞑目的最后半个模糊的念头,是李相夷到底是不是真的要哭。
李相夷自己也不清楚,到最后,可还只是为了放松单孤刀的戒心。虽然他当时已经知道父母没有不要他,他们同师父师娘一样疼爱自己;与四顾门人,也并非全无一点里应外合的灵犀,可说到“天煞孤星”时,却不免认真了。
……
血还在流,故事就没有止休。
江湖事,只要人不死,就都可以推倒重来。
……
命中只有八斗米,走遍天下不满升。
虽不能休明一世,亦足以映彻九泉。
始而寄慧于憨,终而寄情于恝。
一念心清静,莲花处处开。
⒎
一天两把兵刃的招待,两分血肉的交易,让李相夷脚下开出一朵猩红的血莲花。
天下英雄豪杰,为谋事成者,那个身上不带些血,欠些情和债?
李相夷身上却只有他自己的血,和旁人欠他的情与债。
或许他本就算不得英雄。
这其间的故事,世间失却了很大一段,没人知道李相夷是怎么做到的,或许是有如神助,或许是单孤刀狂姿太过。
——
“李相夷当初都丢下你们自己逃命了,你们还帮着他?只要,只要你们帮我杀了他!杀了他,我登基后封你们做——呃——”
四顾门人团团围住,破口大骂间,恶贯满盈者断了气——他全然忘了,自己才是害他们至此的罪魁祸首,想杀他,又与李相夷何干。
想杀他该杀他的人太多,毙命的一剑,最合适,还是该给李门主。
单孤刀大势已去,也没人有心情听他的悬赏,早叫李相夷一剑穿喉。
用的是不知哪里捡来的剑,也不知道在过去的那些昏暗的,地牢里的日子里,这柄剑上是不是也曾沾满他的血。
不再是少年之师,也不复刎颈之交。
亲手杀了在自己短短二十年人生中相伴了十六年的兄长,多少心会痛。
但谁叫李相夷活得太清楚,碧茶之毒都搅不浑的清楚。
痛归痛,有些事情,必须自己了结。
于是他就这样清醒地任凭自己痛,什么都不肯忘,要去想,厘清楚,再斩断。
⒏
当日他只身离开万圣道,自不是为了一人脱难——要不然,他还落难为什么呢?
他本想是去求援,出了万圣道总坛之后,却发现天大地大,竟无可以信任之人。
时间没给他宽裕用来恍惚伤神。
内力的透支,碧茶挟着寒风入骨,脚步穿梭间,景物变换如流年去日,他朦胧着听到有人说,李相夷,去找师娘吧,我知道你不敢去……但师娘等着你呐,她怕看见你这幅样子,更怕看不见你,不是吗?……只是小心些,师父……我是说,你家老头儿啊……
后面的声音终于微弱的消散在不可突破的时空牢笼里。
他夜奔千里,向云隐山而去。
“我知道,你们想问我,婆娑步是迷踪步法,不善千里行走,但事急从权,将就一下么。”李相夷如此回答。
回了山,远远就看见那一垅新坟,他待要叩泣,却乍听得行步声,是师娘来挟了他去。
“有强贼上山,师娘候在这里,只怕你回来了叫人偷袭。”哪里是强贼啊——什么强贼能破开岑婆的阵,逼得她躲在丈夫的坟茔旁等着回家的小徒儿。
她的阵连年少的小剑神和他师父都要破上好一阵的。
师娘和他都默了一会儿,说,你师父闭关时经脉逆乱,气息逆行。
师娘不知道单孤刀做了什么,他却脑子轰的一下想明白了。必是单孤刀将自己的处境讲去,骗了师父去。
他早见单孤刀身上有师父的内力,但还是不敢去想……那是他们的亲师父啊。
时间没有宽裕给他自责愧怍。
世上再没有漆木山的枯木成林了,也回不到李相夷的昨夜东风。
他将单孤刀行事,事无巨细告诉师娘。
师娘更了解那个执拗乃至狠毒的徒弟,一点之下,还有什么不懂,愤然起,亦将南胤和盘托出,“师娘和你师父以前,是怕你卷进去,才有所隐瞒,谁承想……”哽咽间,一生傲气的师娘知道不能在此时卸气,顿了顿,缓声道,“尤其,要小心那业火母痋,此物不除,天下难定。幸而单孤刀未集齐天冰,否则,祸矣。”
李相夷遂修书一封,乞请师娘入京求援,上面嶙峋银钩铁划,是四顾门主的名姓行不该坐不变。
“相夷,你想清楚了,南胤后人身份,尚可推到单孤刀身上,就此埋没。但此时江湖与朝堂势同水火,你若想朝廷求援,纵解此时之难,日后若有半分不合,江湖人亦可以此共击于你。”
怪他李相夷,生在一个天下不需要江湖,江湖不需要第一的时候,太没眼力见。
“不孝徒儿,想清楚了。”
岑婆在夜中因无人寂静又因虫鸟聒噪的云隐山风里和最后的亲人对望,想,罢了,大不了,回来后带着这孩子像十年前一样,躲进小楼成一统,管它人间春夏秋又冬。
师娘起阵将他关在云隐山阴坡的一个背风隐蔽处,和当年跟师父赌气不让他们爷俩回家时一样。
然后自行下山,入京。
师娘已经关不住他了。
师娘自然知道,她这样做,只是要他停一步,再想想清楚。
但他要么不决定,要么不回头——这点,这师徒几个还真是一样倔,谁都不认输。
师父师娘就这样错过了相看执手的一声,李相夷也就这样拱手送给世人自己的未来。
他费力抬起手,黑暗中,腕子上的佛珠泛着点点淡淡的月色。
佛说,斩却尘缘。
他陷得太深,却成不了佛陀。
惨然一笑,将檀珠掷地。
师娘的脚步已经远去了。
“彼丘,你知道么,我按师娘和我说的算了下 单孤刀用南胤蛊术迷惑来驱使的,被迫服从他命令的身负南胤血脉者,足足要有一千七百余人,每个人还都会有亲有友……只要我一滴血,世间便再无人要经受那痋虫折磨。”李相夷说着那个数字,眼睛亮亮的。
但云彼丘看来,那只是一个空空的数字,没有太多有血有肉的含义——不是所有人都有李相夷那样丰富的联想。
但为了那一滴血,却要先留多少滴血,却都不必提。
……
当日他从万圣道总坛“弃门人”而逃,夜奔千里回云隐山求援,再回头坚定不移地走向地狱的路上,途经了四顾门。
单孤刀上辈子死前,还没来得及和角丽谯沟通得到云彼丘会“弃暗投明改邪归正”这个信息,是以如今云彼丘于他而言是个“可用的识时务之人”,遂将放弃抵抗的四顾门残部余卒交给这位元老辖制。
李相夷站在夜风里,四顾山庄下,犹豫再三,还是去见了云彼丘。
虽说艺高人胆大,但天知道连朝夕相对的师兄都能背叛,心上人大战关头不理大局的修书绝义,同侪友人不知他生死便解散他心血,师父也……一连串打击下,他还敢试叛徒云彼丘这个决定有多惊人。
进四顾门前,他想起笛飞声的一句话,
“你这个人最大的弱点就是爱当英雄,一个剑客不该有弱点。”
没记错的话,大概是这样罢?
这次好了,他也没有剑了。
云彼丘对于二人之间的谈话缄口不言,便又成了江湖上一个令人津津乐道的谜趣。
⒐
“所以,你是如何拿到母痋,将它毁去的?又是如何传信给伏候在外的四顾门和监察司的?”
嗯,这可怎么答,我也记不清了啊,就这样那样然后再那样呗,“啊……单孤刀第二次找到我,就是我让彼丘给他表衷心那会儿么,他怕我又跑了,便废了我的内力。嘿,他又没把扬州慢修到十重,自然不知道扬州心法生生不息,只要我不死,扬州便不会散。”
“我把后来修回来的真气一点点攒起来。那日他叫我挑,我挑了个雷火堂的霹雳子,待他思索怎么动手就挣开,拿过霹雳子就往空地跑。杨指挥使看见天上炸开的雷火,自然就来了呗。”不是李相夷故意提起自己的施恩,实在是单孤刀除了格外羡慕嫉妒恨李相夷以外平等怨恨世人,每天都让四顾门人轮流观赏李相夷脚底下的“血莲花”以达成心理创伤每个人这一成就,不说也都门儿清。
“啊你说业火母痋啊?嘿,有一次他以为我睡着了,”李相夷贴心的把“死了”“晕了”换成“睡着了”以照顾旧友们的脆弱心灵,“叫了个徒众来,正好说起了藏的地方,可不巧了叫我听见?”这实在是敷衍了,什么夺过霹雳子就从最最幽深严防死守的地牢跑到阳光底下已经很扯,但因为是李相夷说故而还有几分可信,但要说单孤刀这么疏忽大意……生性多疑凉薄如他,故意装作不知道李相夷醒着,说个假的来篇他才是正经,哪里就这般不小心吐露了实情?
但李相夷既然不清讲,自也无人好问。
⒑
“众贼还不降服!”杨昀春执剑而立,正是少年英杰该有的模样。
国师轩辕箫也跟着自己这还没弱冠的徒弟一同来了,是为压阵。
李相夷想起漆木山。
“为我南胤,不降——”封磬应声。
怀恋被刀兵打断,这一声嘶叫把李相夷从思念里拉回残酷的战场。
“为你南胤……”李相夷咽了口血沫,悠悠问,“你可知,单孤刀为何不用母痋行事?”“天冰未齐——”“不是,因为啊,他不是南胤人,如何用得南胤秘术之首?”
别,别说。
云彼丘是知道李相夷的身份的,他连这秘辛都讲给他这个叛徒了。
你别说,相夷。你别总不给自己留退路。
“……我才是你要找的龙萱后人。”李相夷说着,将罗摩鼎以剑击碎。
器物虽然结实,但要打碎,总还是可以的,只是有人怕它,有人用它,一直没人去做罢了。
这自是极耗内力的,代价为一口发黑的血殷殷地洇在地上。
他却还极认真地用剑划破手指——那么多枭雄宝器伤不了他一分,他倒好,自己用一把不知何处来的破剑自伤。
用指尖新血滴在母痋上,于是祸殃化为飞灰。
染了毒,赤血是不再长殷了,看心还是那颗丹心。
封磬大哭大笑,本是半生复国心血,如今算是尽付流水。
万圣道总坛由是而降,再未血刃。
都已到了最后一步了,只差那么一点,你为何就不能,不能给自己留半分余地……
“不能。”这场灾祸死的人已经够多了,一个都不能再多了。
从李相夷开始,也就到李相夷为止。
11.
监察司由轩辕箫和杨昀春领着,同四顾门灭了万圣道。
彼时杨昀春还未如十年后一样成了指挥使,只是同他师父来见见世面。
他年岁比李相夷还大些,武功虽然也不差,却不如小剑神。
这个年纪,都该是做安心学着的小辈,而不是一马当先的领头人。
杨昀春看着李相夷,想。
“杨大人的剑,是誓首剑?”李相夷感觉到他的视线,回头笑问。带血的笑,还是很耀目。
杨昀春没想到他会发问,因为自己略微不礼貌的注视有些赧然。
当然,小剑神不会因为被注视而不满,他习惯了。
“是,神兵谷施氏打的誓首。”
挥少年之师,誓取敌手而回。
誓首剑是第一次真正地面对江湖刀光剑影,少师剑却已经早早埋葬在东海。
12.
万圣道再如何上下齐心,从一开始不过是个错误。也是因为,在四顾门中,一场生死之战中,武功越高的人,反而越容易伤亡了去。
因为,他要保护别人啊。
“相夷,你怎么办,你可怎么办啊……”哭泣的人无非是乔婉娩。
“阿娩,莫哭,你看,大家不都还好好地在这儿么?”
“门主,大家都好,你呢?你怎么办?”石水也哭了,她不爱哭的。
“我啊,我要造一栋会动的小楼,去这大好河山转一转。”先去东海看看还有没有木板可以捞,那个莲花纹真的还怪好看的嘞,喂了鱼浪费可耻又可惜。
“可、可你……”“我有扬州慢呢!放心,区区碧茶之毒,又怎能困得住我?”困得住李相夷的何止区区一个碧茶之毒。
是无法逃情啊。
情仿佛是一个大盆,再善游的鱼也不能游出盆中,人纵使能相忘于江湖,再善游的鱼也不能游出盆中,情是比江湖更大的。
是情牵啊,那古今多少英雄豪杰争不得的爱恨之输赢。
太阳像一个残破的血袄,一滴一滴地把血样的棉絮抖落在地,血丝罩满人间。
人生啊,最糟糕的情况是,活的不开心,死得呢,又不情愿,两边都不落好。
这样想着,李相夷从原本倚靠坐歇息的树梢纵身一跃,落到地面。谁知道他为什么要花力气爬那么高,也许是想逃得远些图个清净,却又舍不得不做辞别就分离。
他离开树梢,那树巨大的两杈虬枝之间,便露出灰突突的云和红酽酽的天——那是一道女娲炼石也无法补全的天裂,四顾门人不约而同的想。
其实李相夷不跃下来,也掩饰不了那“天裂”了。他本就是秀颀的少年心骨,如今又将半身血肉丢在那幽囚之中,清癯单薄,刀痕剑癍,反倒提醒着那残破。
他回不去了,他身上的上是正邪围堵共创,他身体里流的血是祈许太平的蛮汉所共惧。
东海一战至今,已经是冬夏交替,这个寻常的冬天,李相夷在四岁以后第一次感到寒冷。
他不知道从哪里淘换了一根半青半黄的竹竿拄着,少师还在东海,吻颈已同单孤刀一起付于大火一炬——凭谁去捡那寒铁,他是不要了。
竹竿上有个小小的分杈,是干枯的。
他撅下来,非要逞能,在手中催发出新芽,可惜,一不小心过了力,竟让竹子开了花。
“啊……”他没想到这个竹子会开花,以前从未遇到过。
本想示意自己还没到就断气的天地,结果弄巧成拙了。
再好的竹子,无根寡叶,都活不长。
人说,竹子开花,是竹子向尘世的临行告别。
他悄悄用手心儿那么一掩,就不入人耳目的折去这竹子的告别。再用这青竹挽起乱发。
“走啦……江湖再见。”
江湖再见,他就不是剑神了。
是朝廷眼中的蛮族余孽,江湖口中勾结官府的异端之人。天下之大,无处容一个曾经的天之骄子。
日子过得太跌宕,短短几个月,一切天翻地覆。
唯有那几片不合时宜的新竹叶在旧年根里一翘一翘。
年什么时候成了一颗植物,有了根和叶?是草还是木?
反正,不是李相夷摘来给同门姐妹的那十几枝异种梅花,不是气贯长虹阁里乔李二人种下的西府海棠——它们枯萎在过去的光鲜岁月里,带不到来年。
李相夷一拐一拐,走向远处。
走得很慢,在场的却没人能阻拦。
——
“你是不是,很恨很恨我们?”
“不重要啦。”他没有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
“那什么才重要?”
昔日朱衫走马上天街,按图指点三千言。
如今何处寻人间。
“重要的是,以后的日子,要好好活。”
尾壹
人生天地之间,若说俯仰无靦,毫无所怍,无所愧,那都是妄言。
他便不敢奢求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地,但求心中净土一片,也算无愧先师教诲之恩。
只是愧对师娘。
尾贰(玉蝶视角,就是角姐手下那两个少年里的女孩,看着花花的那个。)
主人捡来一个大哥哥,他可以治主人念念叨叨的那个“尊上”的伤。
但他看上去快死了耶。
主要要他给“尊上”治伤,他装睡,真是好大胆子啊。
大哥哥的师娘好厉害,她破了主人的布防,来带这个大哥哥走。
原来这个大哥哥和这个婆婆都是南胤人,怪不得主人防不住她。
主人和婆婆吵架,大哥哥劝架的方式好奇怪,劝他们的架要翻覆骂自己“不孝徒儿”“不肖弟子”
主人,婆婆,大哥哥商量好,主人和婆婆先给大哥哥治病,大哥哥再给“尊上”治伤,“尊上”的伤好了也可以治大哥哥。
大哥哥要给主人的心上人治的伤的名字真好听,叫明月沉西海。
小剧场:
①师娘:愧对我你小子就不能好好活着。(婆婆生气JPG)
②药魔:我有一个意见不知当讲不当讲。
老笛和角姐:有话快说。
药魔:我觉得可以把吃了忘川花的单孤刀炼丹,虽然烧得差不多了。
李相夷:yue,走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