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浪淘沙》:本篇是笔者在数学连排课课间所构脑洞,颇为报社的"平行时空"。
单孤刀穿越or重生到相夷坠海那几日,并获得黑化写手——也就是在下,赠送的“万圣道巅峰势力组成”这一装备。但写到一半自觉太心狠手辣,于是送李莲花去跟这个平行世界里举目无望的李相夷说了两句话.
1.
按理,他们不该来求门主李相夷庇护了。
因为他们在几日之前,才宣判了李相夷的死亡,然后解散了四顾门。
但也不能怪他们,是李相夷自己在他们生死一刹时主动出手的。
要怪就怪他自己。
“胸中只摆脱一恋字,便十分爽净,十分自在;人生最苦处,只是此心;沾泥带水,明是知得,不能割断耳。”
最无颜见他的云彼丘从满腹经书里想起这么一句。
李相夷在沉默寡言的阴郁表情里守着他那点微不足道的怨愤,却可笑地仍不肯懈怠,在曾经的门人弟子累得东倒西歪时四处巡视。
乔婉娩武功不济,又素日娇贵,自然也是累得东倒西歪的一员大将。
但毕竟心中有愧——主要是除了有愧,还挂着一个郎才女貌天仙配的熟稔,不问,不成。
她便轻轻扯了扯身边石水的衣角,示意她扶将自己起来。
石水自然早也想到了,默声起身一搀。
“相夷,好弓结弦太紧,也会崩。”李相夷不许石水他们叫门主,于是石水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只好叫乔婉娩独自去说。
李相夷依旧不眠不休,一如从前,只是话却少了。
对这两个女孩儿,他勉强找回一些昔日的好气儿,故作吊郎当的模样:
“我可是用剑的,哪里会崩呢?”
远处肖紫衿看得咬牙切齿,这般田地了,他怎么还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样。
李相夷没跟谁讲任何事,他没提云彼丘的毒手,没提乔婉娩的书信,也没流露出除了不许叫门主以外的任何不满,只是很倔强的守着他用沉默寡言搭起来的墙垒。
但是他不提,他们也都心里门清。
所以他不提,对自己全无好处,只给了诸如肖紫衿此类人等自欺欺人接着暗骂的门路。
他们宿在小丘坳间的林里,巡到西时,他隐见那么两三人影鬼鬼祟祟地摸过来。
因为碧茶之毒伤及三焦,又是在拿心血苦熬,他的眼睛已然有些不清楚了,一切行止凭心。
李相夷不能倒下,因为他身后没有一人可依靠。
“门……,您睡会儿吧,今夜我们来守着。”也不是没有些门人弟子摸着良心这样说。
但他照例不怎么理会,只是点点头径自绕着山打转去了。
月前,他重伤坠海,等醒来后,只听说肖乔佛彼白石方议定解散四顾门,便被不知哪里来的所谓“万圣道”给打破了山门。
有些不怕事的笑这四顾门是没了门主就要亡。
彼时在捡捞东海里吉祥莲花纹样的楼船残片的李相夷——其实他已经打算自称李莲花了,但这么一遭,一面骂骂咧咧一面飞檐走壁的就又回了四顾门。
人说,被推上救世主的神坛和被押上法场是一样的没选择,可李相夷都没等人推搡推搡,自己就麻利地向命运伸出颈子咯。
“好可惜了我的楼……”他嘟嘟囔囔着放弃了小小的愿景。
单孤刀特意放走这许多四顾门人,总要在那么一两个身上下个虫蛊。
回溯了时光的单孤刀自以为掌握了未来大势,故此势在必得,因而倾巢出动。
……
李相夷终究是李相夷,虽然他没有了少师,也不再是少年——哦,不是说年纪。
人海里,他独自冲出重围。
耳迷目蒙,这次,他再无力去保护任何人了。
不远处的杀伐声弱了,山峦间便响起了李相夷两月来日思夜念的声音。
“李相夷,我知道你未曾走远——你也不会走远!”
“李相夷,你大可以拂袖而去!只不过,你若转头走了,这百余个人头顷刻落地!这不是你四顾门主的作风啊?”随后的,是一串大笑。
李相夷将发热的脑袋向后倚在斑驳树干上,喉结微微滚动。
鬼倚木,这是棵槐树。
他从黄泉回了来,单孤刀也带着一身鬼气活着。
他需要些时间,来相信山下那叫人憎恶的声音是他的师兄。
“你若回来,我便不杀他们!毕竟,都是老相识了。”山下单孤刀的声音里,是志在必得。
李相夷笑了,低喃:“骗鬼。”
他嗓音很干,确实像被骗的鬼。
二人相隔不过数百米,单孤刀却像是听到了他的声音。
不是单孤刀赌李相夷有情有义,是他确定李相夷自欺欺人。
山间陷入了一阵带腥的寂静。
单孤刀有些烦了,既定的结果,浪费什么时间。
李相夷深吸一口气,最后审视了一遍吻颈剑。
是把好剑。
拿软剑支起身。他用巧劲很准,不然这样一把软剑是没法着力的。
……
李相夷就这样翩翩然走来独身一人,像是一个偶然路过的行道客,在昨日亲友不远处站定。
风摇翠竹,归来对影,疑是故人来。
他淡然,不像李相夷的热烈,却像李相夷的剑,凛冽。
“我来,你便不杀他们?”
单孤刀细细端详了这犹如艳鬼的师弟片刻——李相夷依然穿着那身白底红绦的袍子,风一吹,飘扬起,好似红绸扬州顶,又似艳骨散落。
“只要你束手就擒,我不杀他们。”
日已暮,带着些残晖馀暖的谷底风停了,转而吹起山风,携着山顶月冷霜残。
烈烈间,李相夷并不抬眼,也再未发一言。
——
吻颈没入地面,因为剑身细韧,并未发出什么声响。
寂然。
李相夷抬手扯下殷红发带——被鲜血浸染,颜色深得不再漂亮。
散发于肩,却不是为了“明朝弄扁舟”。
他很是认真地用发带圈圈缠缚了腕子,旋即抬头,对单孤刀扬了扬手——居然扯了一抹笑,好似当年过了招,扬一扬少师剑鞘。
少师没了,笑也不同了。
仿佛穷途末路的不是他,眼前这千军万马,是他的俘虏。
2.
昔日风光无两的李相夷现在狼狈以极的被锁在万圣道最幽深的一间囚室,房顶的梁上拴着跟绳子,绳子里面间杂着几根金刚丝,尽头高吊起李相夷的双腕。
李相夷的眼眸微垂,是个认命的顺服样子。
门吱呀一声推开,单孤刀带着部众风风光光走来。
队伍末尾的留个小卒丢下三块毡布,布上抬着几个有进气没出气儿的四顾门人。
“师弟啊,师兄本来没想这么早就开始上大菜的,但你的弟子们不听话,只好叫你这做门主的以身作则来言传身教一番了。”
李相夷歪歪脑袋,并不看那几个门人。
单孤刀亲切地俯身过来——“眇你一只招子,换他们三个苟延残喘怎么样?”
李相夷似不觉般,依旧沉默。
“他们三个可是忠心耿耿,出了地牢不赶紧走,竟还折回里来找你李门主。”
“李门主,是不是该拿些本钱来换‘信徒’生路?”
“不怕你笑话——毕竟成王败寇,谅你也不敢笑。为兄啊,最怕你这双眼,明明傲气的什么都装不下,却又锐利的什么都像看的穿。”
“三个人,先剜一只眼睛,换不换啊?”
李相夷这才抬脸,单孤刀手中匕首的寒光里,他讷讷地点头,示意自己对这个血腥交易没什么不满。
——
迅雷不及掩耳,俄顷陡生骤变。
——这是对单孤刀而言,李相夷自然是早做谋划。
真是,狡黠变诈,不像剑侠。
李相夷不知从哪儿来的真气,袍袖间朔风乍起,电光火石之际竟将单孤刀等人齐齐震飞,一脚踢起从单孤刀手里落下的匕首——也不怕扎到自己脑袋。
不过幸而他准头尚有,匕首落在他被高高吊起的手心儿里,一个依稀潇洒的旋身,就将杂编着钢丝的麻绳拧在刃上,借着自身脚不沾地的沉劲儿割开缧绁。
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提起一个正惶惶然踉跄起身的万众道门人,把刀架在这斛觫者颈间:“放我们走,不然--”他话还未说完,单盟主已“大刀阔斧”命道:“给我围住他!”
看来只有他会吃威胁这一套最烂俗的计。
“我竟不知师弟往日的刚正尽是装的,如此变诈,为兄自愧不如啊——”"——咦,可不敢当耶。我本来什么都没有,倒多谢师兄送来利刃。"
李相夷顾不得那两个忠心耿耿的四顾门人,丢下那万圣弟子,且战且退。
余光里,他与那三个缓缓呼出最后一口气的门人交错目光,里面闪着些单孤刀看不懂的东西。
“别让他跑了!”
⒊
……
“李相夷,看来你也没多大能耐,” 单孤刀看着被铁链五花大绑,塞进玄铁笼中的李相夷,“跑来跑去,辛苦这一天一夜,不还是又落到了为兄手里?”
“师兄有此好兴致,师弟自当奉陪。”李相夷输人不输阵。
“哦——” 单孤刀也不恼,成王败寇,认他李相夷如何嚣张,也不过阶下之囚,“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叫上你那些门人弟子们可好啊?”
单孤刀拍了拍手,早有人上前把关着李相夷的铁笼推动,直走到日前他刚逃出的地牢。
尽是相识。
“为兄好好款待了你的朋友们,不必谢谢师兄。”
单孤刀凑到李相夷耳边,好似颇为亲密,“师弟还不知道吧?无心槐,南胤三大秘术之一,可乱人心魂,伤人神智。你现在在他们眼里,是叛出四顾门,害他们至此的罪人。你想救他们,他们却想你死呢。”
李相夷攥了一下衣角,但旋即放开。
“单盟主说笑了,我坠海之时无人寻我,那几个弟子也不过是想我帮他们出逃罢了。一群小人,是生是死,是疯是傻,与我又有何干啊?”
单孤刀仰天大笑。
“相夷,你莫嘴硬了。你要真能做到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还会落到这般田地?”
“不过,现在也由不得你了。”
“哦,我明白了。还是说,师弟是发现自己如今的武功不足以让你装得大义凛然了?那可不行啊,要做好人,得做到底,不然从前的可都白费了啊——说起来,你还欠为兄一双招子呢?” 单孤刀沉浸在自己的想象里,径自涨了价。
——仿佛眼前的李相夷已经跪地求饶痛哭了,“不过你别害怕,师兄改变主意了,这么好看的眼珠,得让你亲眼看见师兄一统天下啊——到时候师兄把你的头悬在四顾门门楼上,为兄南面称帝,你就‘挂南朝北’,看师兄送你一个盛世图景,怎么样啊?”单孤刀对称王称霸后创造盛世当然没意见,不过为了造就自己的王朝,毁掉一个盛世,他更加是很乐意的。
同时为自己的语言能力洋洋自得着。
可惜李相夷又打断他沾沾自喜,和以前装模作样输给他然后又故意让老头子发现好羞辱他一样——他笑得讨人嫌,“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师、兄。”
单孤刀待要恼火,看了一眼印堂发黑蠢蠢欲动的四顾门人,只好“暂熄雷霆之怒”,咬牙切齿道,“先关心你自己吧,李、相、夷。”冷笑着摔门逃跑——咳,离开,是离开,不是逃跑。
李相夷呢,则被人连拉带拽丢进地牢。望着一众神志不清,个个横眉怒目的昔日友人,无奈以极。
“啊……几日不见,诸君可好啊?”
肖紫衿的破军剑“咻——” 地扎过来,被李相夷“哎呦”着“勉强”躲开。
他揉揉鼻梁,自己也觉得表演得太夸张了些,而且面对一群没带脑子或者说脑子不在脑壳里的木偶人观众是没法锻炼演技和涵养的,于是——
“唉,和气生财,别动粗啊——” 好几个月没怎么说话,他现在话痨得很呐。
⒋
单孤刀满心期待李相夷被前四顾门诸君打得遍体鳞伤最好痛哭流涕,但他却忽略了一件事——门主就是门主。
哦,满心都用来算计却还埋怨自己武功没进步的二门主断不可同日而语。
谁都知道四顾门的门主之“一二” 是靠实力自然而然顺其自然地就喊出来的。
是以,当单孤刀看见李相夷叼根稻草,悠哉悠哉躺在被点了穴位,金刚怒目肖紫衿,罗汉黑脸纪汉佛,还有昏昏欲睡的,胖弥勒似的白江鹑几人身上时,气得牙根痒痒。
“师弟好武学,一二成内力也如此威风。”
“哎,不行啦。要是两三个月前,不用把紫衿脸打肿我也能制住他们。现在准头不好,得多打几下,只好委屈他跟汉佛老白都受点儿皮肉之苦了。”
冷静冷静冷静单孤刀,蔑视他,蔑视他,记住了。——单大尊主在脑子里对自己说。
深呼吸间,他又莫名其妙地想了一个自以为绝妙的手段。
“师弟这身好皮,不用来做副画儿,啧,可惜了。” 这话劈头盖脸,不知所云得很——也许单孤刀是觉得只有弱者才会被用好颜色夸赞,借以“侮辱”李相夷吧。
李相夷秉承着锦上添花多多益善的原则,对于这个夸赞欣然接受,并且值得夸奖的学会了自谦,“哎,无了和尚说了,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反正,无了这老和尚也被一锅端了,也不怕连累他了。
真是的,怎么都这么菜,平平白白就能让单孤刀 给逮了。
“师弟何时也信了这个?”
“世事一场大梦嘛。” 李相夷吐出尾巴嚼烂了的草根,笑。
单孤刀也笑,并拍手,“来人啊,给本尊,哦不,给李、门、主抬上来。”
二了八当,咬牙切齿,莫名其妙,十分搞笑。李相夷在心里评价。
“哐哐”两箱,是各色兵刃。
“师弟喜欢哪个?”单孤刀赏玩似地拿起一个长铩摸来摸去,也不嫌上面洗都没洗的血污腌臜。
“咦,这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还是少师漂亮。”
“少师,自然也是要有的,师兄这便遣人给你去捞,啊?”单尊主自忖身份金贵,说话都装模作样起来,三五个字一顿。
单孤刀用极尽温和的语气道,“挑一把,嗯?”
“喏,就那个吧。”李相夷也不问他做什么,漫不经心回答。
那神气,跟以前武林大会上一剑破万法,对垒众位高手犹一举夺魁时一样——还以为自己是天下第一,宇宙无敌哩。
“白鬼夜行的剜心钩,是他擒了四虎银枪里的刘如京。”一个万圣道门人低着头,毕恭毕敬地禀告。
声音不大,但将将好能让这囚室里的人都听清。
啧,下了本钱了,把自己门众的兵器都分批次缴了来,就为了款待他李相夷。
“啊……我在单大尊主这里,还真是有面子啊。”李相夷“瞠目结舌”。
“自然,你我相识十余年,只给你李相夷这么大脸面。”单孤刀颇为大气,“不过,若是李门主不受这招待,也可让给别人。”
他俯下身,胡子都快扫到李相夷脸上了——幸亏单孤刀今天没吃蒜,李相夷想。
“给你一晚上考虑,怎么样?东西,先放你这儿。反正,四顾门没了,谁还能奈何我万圣道?哈哈哈哈哈哈——”
“笑个屁”,李相夷嘟囔。
“师弟想好了,给刘如京,还是自己留着?”
刘如京啊……李相夷动了动有些锈逗了的脑袋瓜儿,一柄长银枪舞得虎虎生风,性子呢硬直得跟他的枪一个样儿,怪不得要用阴毒诡诈的鬼钩子去克服——难为单二门主了解他的部下。
再让刘如京吃一回钩子,疼不疼死不死的,估计得气得背过气儿去。
李相夷可不喜欢这种滑稽的结局。
“择日不如撞日,单大尊主的盛情款待,实在是恭敬不如从命了。”李相夷很乖觉地从地上撑起身,很配合地示意旁边拿着铁链子待命的万圣道门人捆自己,奈何对方眼观鼻鼻观心,压根不看李相夷左一眼单孤刀右一眼铁架子的贴心暗示,一点眼力见也没得长。
单孤刀右眼皮狂跳,一下子想起数日前前李相夷用殷红如血的缎子自缚时也是这幅拽天拽地的样子。
……可恶,又被他装到了。
不过他还是胜利了的,至少这一屋子都是活人而没被李相夷怒不可遏下砍死两个,而且对方不假思索地答应了这交易,直接暴露了他那藕断丝连的可怜情义。
看你还能装上几时,李相夷。
“怎么,师弟都不考虑考虑,这饕餮盛宴可不好吃下肚,不急,一晚上,慢慢地……”“单孤刀,你不就是想让我辗转反侧一夜难眠么,我现在就答应你,速战速决,你了解我的脾气,哈?”李相夷挑眉打断。
单孤刀活像被人拔了毛的鸭子,鸡皮癞痢全漏在风里,气得脸色又青黑了——真没点定力。
他也倔,非要留到明天——非不让李相夷有这一晚上安眠。
好戏还在后头呢。
⒌
“咔嚓”哗啦啦的开锁声吵醒了安睡的李相夷,他从自己零零散散捡来的草柯子铺成的,薄薄的盖不住地面的“床”上睡眼惺忪抬起头,有些松散的马尾高辫挡住了眼。
半真半假的打了个哈欠,“走走走走,我这就起……哈。”困。
单孤刀:我就知道不该早来看你这一眼,合着你还睡挺香。
废话,仨月没咋合眼,换你也睡。
昔日的师兄弟一边互呛一边换了刑堂。
……
“那今日,师兄就用这剜心钩,和刘如京的摧眉长枪来招待师弟了。”
“师兄真是好兴致,不赶紧做你那一统江湖的春秋大梦,却在我这副破身子骨上弄来弄去的……呃,莫不是,有什么,唔,怪癖?早知道小时候我该给单大尊主治一治的……你不知道我之前想过以后开个小医馆谋生来着……”昔日风光的剑神面上如今尽是汗珠,落在地上大滩血迹里,又倏然消失不见。
他絮絮叨叨的,像是在和单孤刀怼囔,但也许是说给自己听的。
李相夷都这样了,一统江湖也不是梦了。
每个人都下意识这样想。
“我的眼界,可不只是小小一个江湖。天下我要,你,我也要好好招呼。”单孤刀只管恶心李相夷。
可惜他得到的信息却是:对方漠视了你的恶心吧啦狂妄自大并翻了个白眼。
咬牙切齿,计上心头,“哦……师弟还不知道吧?老头子一听说他心爱的小徒弟死在东海,尸骨无存,可急了,忙着就要出关……他虽老了些,可这内力,真和那酒一样,醇厚通透啊——”
真是个大大大招,悲风摧八荒都没这么大伤害。
“单孤刀!你个混蛋!”方寸桎梏中,锁链哗啦啦地响着,伴着沙哑的嘶吼。
单孤刀欣赏着李相夷的悲愤绝望,满意极了。
“好好享受吧,师、弟。”李相夷不再叫他师兄,单孤刀却偏要膈应他。
他转身离开这阴暗潮湿,却没注意血泊里的人,嘴角那一抹苦笑。
⒍后面的日子,浑浑噩噩,混混沌沌的,也没什么可述说的。
……
“果然,师弟还是伤得太重了么?也是,不然,凭彼丘你,又怎能奈何得了他啊?”
“单孤刀,云彼丘,你们今日若不杀我李相夷,来日纵化怨魂,亦必讨汝之性命为祭!”李相夷咳了口血,似乎真是气的不轻。
“嗯?师弟挑了孟端剑?有意思。”孟端,孟子四端之言,曾是云彼丘的配件,只是早已跟着四顾门弃置了。
“彼丘,来,你亲自替本尊,好好招待我师弟。”
“……”
彼丘,你倒是动手啊,单孤刀要起疑心了。李相夷眨眨眼,示意道。
云彼丘心中苦笑,为了让单孤刀深信,门主这代价……于他而言,实是诛心。
“师弟眨眼做甚,莫不是心中戚戚了?”
“啊……不行吗?”李相夷收了脾气,又吊郎当起来,阴晴不定的,有些疯疯癫癫。
“李相夷还会害怕?”单孤刀觉得有意思。
“李相夷怎么了,李相夷就不能功败垂成,就不能百步半九十?单盟主,你对我要求也太高了些——”不同于诅咒的短促,李相夷故意把声调拖得老长。
“也是,如今的李相夷,不过是个笑话。”
“嗯……笑话得先好笑,我看单盟主见了我,也是悲喜交加,不见得多开怀。看来我这笑话当得比门主还不如,仍需努力,仍需努力。”李相夷十分谦逊。
孟端最终还是落在李相夷单薄的少年身形上,鲜血滴滴嗒,打在云彼丘心上——是他该罚啊,伤却在李相夷身上。
天下事,总是如此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