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梧等了大约一刻钟。

乱石堆那边先有了动静。南侧的石缝里，一个身影缓慢地站了起来，动作很慢，像是蹲久了腿麻。那人穿着深灰色的旧夹克，身形偏瘦，比裴梧矮半个头，脸上有一道从颧骨延伸到下巴的旧疤。他站起来之后没有立刻走过来，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像是也在等。

裴梧朝他抬了一下下巴。“过来。”

那人犹豫了两秒，从石堆后面绕出来，踩着矮树林边缘的枯草走到路口。他走路的姿势有点跛，左脚落地的时候比右脚轻。走到裴梧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来，目光在裴梧和阿九之间来回扫了一遍。

“你是拿到第五枚的人。”裴梧说。

那人点了点头，没否认。“我叫周明远。之前进过无光走廊，比你们早几天出来的。”

“第三枚节点是你取走的。”

“是。”周明远从夹克内袋里摸出一样东西，摊在掌心里。是一枚铜钱，边缘有缺口，背面的字被磨掉了一半。和裴梧手里那几枚材质相同。“我从走廊深处那个石柱上取下来的。取的时候触发了走廊的壁面移动，差点没出来。”

裴梧看了一眼那枚铜钱。缺口方向和第五枚正好相对，拼上去之后中间的缝隙应该能再合拢一些。他没有立刻要，先问了一句：“纸条上说的‘有人在盯着这条路’，你看到了什么？”

周明远把铜钱收回口袋，表情比刚才沉了一些。“我从河床那边过来的时候，看到路口的北边有个人影。距离很远，看不清脸。我本来想绕路走，但那个人影一直停在原地没动，像是在守着什么。我绕到石堆后面想等他自己走，等了快一个钟头他都没动，我就蹲着没出来。”

“现在还在？”

“刚才还在。”周明远朝北边抬了抬下巴，“你走过来之前大概几分钟，他才不见了。从北边那条路走的，脚步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