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璃幽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阳光落在她脚边。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想过。很久以前。”

慕疏影没有追问。她站在夏璃幽旁边，两个人一起看着空白的墙面和空旷的地板，阳光把整个房间照得亮堂堂的。叶子趴在那片光里睡着了，尾巴偶尔轻轻动一下，像是在梦里追什么东西。

那天下午她们没有急着离开。夏璃幽蹲在阳台上开始清理那个花架上的灰，慕疏影从包里掏出一块抹布去擦厨房的台面。两个人在空房子里各自忙了一会儿，水流声和脚步声交错着响起来，新住处的安静被一点点填满了。

夏璃幽蹲在阳台擦花架的时候，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高三的某个晚上，她和江念安在宿舍阳台上站着看月亮，江念安说“以后我们租房子的时候要选一个有阳台的”。那时候阳台外面是学校的操场和远处的山影，月光把一切都照成银白色的。

她当时说“好”。

后来阳台和房子和月亮都成了很遥远的事，遥远到她不怎么敢想。现在她蹲在一个真正属于她们的阳台花架前面，手里攥着一块湿抹布，叶子趴在她脚边晒太阳。远处有风吹过来，把花架上最后一点灰吹散了。

“夏夏，”慕疏影从厨房探出头来，“水龙头有点松，你过来看看。”

夏璃幽站起来，把手在裤子上擦了一下，走进厨房蹲下去看了看水龙头底座。确实松了，她伸手拧了两圈，紧了。然后她站起来拧开水龙头试了试，水流畅地涌出来，清亮亮的。

“好了。”

慕疏影站在旁边，看着她伸手关上水龙头的水，水滴从指尖落下来，在池底溅开几瓣细小的水花。慕疏影递给她一张纸巾，她接过来擦了擦手，两个人站在小小的厨房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砖上铺了一格一格的光。

“到时候买一个长条的餐桌，”慕疏影说，“可以放花。”

“嗯。”

“还要买个狗窝。”

“已经买了。”

慕疏影看着她，笑了一下：“你动作倒快。”

夏璃幽把纸巾扔进垃圾桶里，转身走出厨房，经过客厅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叶子。阳光从阳台照进来，把整个客厅填满了，金黄色的，暖融融的，像某个终于落在实处的梦。

她站在那里，看着空荡荡的房间被阳光充满的样子，忽然觉得等了很久的那个东西终于到了它该到的地方。不是轰轰烈烈地来，是一点一点地、从一朵花、一盒糖、一只狗、一把钥匙里慢慢聚拢过来的。

慕疏影从厨房走出来，站在她身后，也看着那片阳光和趴在里面睡觉的叶子。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夏璃幽旁边。她们的影子在光里交叠在一起，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阳台门口，像一个终于写完的句子后面的那道平静的横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