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那朵花完全张开了。

夏璃幽起床的时候，诗集还摊开在窗台上，晨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翻开的页面上。那粒绿色的圆珠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朵完整的花，浅紫色，花瓣边缘镶着一道淡绿色的脉络，花心有一点细小的黄色花粉。整朵花和当初夹进去的时候一模一样，只是颜色鲜活了，边缘不再干枯卷曲，像刚从枝头摘下来的一样。

她伸手轻轻碰了一下花瓣。花瓣柔软温润，带着一点点潮湿的触感，像清晨沾了露水。花心的花粉蹭了一点在她的指尖，淡淡的绿色，在光线下闪了一下又消失了。

她看了那朵花很久，然后合上书页，把它带出了门。

上午她没有联系慕疏影。她骑车去了洛川大学，在校园里走了一圈，最后停在教师公寓楼下。她抬头看了三楼的窗户一眼，窗帘是拉开的，窗台上那盆野鸢尾花还在那里，紫色花瓣在阳光里舒展着。

她走上三楼，在305门口站了一会儿，抬手敲了门。过了片刻门开了，慕疏影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宽松的米白色针织衫，头发随意地披着。看到夏璃幽的时候她微微怔了一下，随即侧身让开了门口。

"进来吧。"

夏璃幽走进去，在客厅里站定。她昨晚来过一次，但那次是晚上，没怎么看清楚。白天的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房间照亮了。窗台上那盆野鸢尾花旁边还放着一本摊开的书，书页间夹着几片压平的叶子。茶几上有一个玻璃杯，里面插着一枝浅紫色的花——和夏璃幽夹在诗集里那朵一模一样。

夏璃幽的目光在那枝花上停了一下，然后她从口袋里拿出那本诗集，翻开第三十七页。那朵完整的浅紫色花躺在纸页之间，花瓣舒展，绿色的脉络清晰可见。

慕疏影低头看着那朵花，沉默了很长时间。她伸出指尖，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花瓣的边缘，然后收回了手。她抬起头看着夏璃幽，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水面被风掠过时那一圈一圈荡开的涟漪。

"……它开了，"慕疏影轻声说，"比我想象的快。"

"你说过，它开了之后你会告诉我一些事。"

慕疏影点了点头。她走到窗台边，拿起那枝插在玻璃杯里的花，轻轻转了一下。窗台上那盆野鸢尾花在光里静静地开着，叶片碧绿。

"夏璃幽，"她开口，声音很稳，但尾音有一点点几乎听不出的颤动，"你听过'寄生异能'吗？"

夏璃幽摇了摇头。

"这是一种极少见的异能形态，"慕疏影说，"它本身没有攻击力，不产生能量场，也不改变外部的任何东西。它的作用只有一个——把一个人的意识分割出一部分，存放在某个载体里，等条件合适的时候再取回来。"

夏璃幽握着那本诗集，指节微微泛白。

"七年前那个案子，现场检测到的异常能量波动，就是这种异能留下的痕迹。"慕疏影转过身来，面对着她，"当时有人用这种异能，在极短的时间里，把那朵花变成了一个容器。把一部分的意识放了进去。"

"……谁放的？"

慕疏影看着她的眼睛，目光里有很深很深的平静，像沉在深水里的石头。"我放的。"

夏璃幽的手指攥紧了书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