劲风直扑过来，蓝白仓促抬臂去挡，力道撞得她整条手臂发麻，身子踉跄着向后滑出数尺。

她还没站稳，商渊谧已经近身，掌风紧跟着压到她身前，招式利落，不留多余一分余地。

蓝白侧身躲开要害，肩头却依旧擦到那股力量，一阵钝痛猛然炸开。

一招招带着杀意的攻势接连不断扑向蓝白，商渊谧步步紧逼，攻势没有半分停顿，狞笑声混着破空的风声落下来。

“我就是要你看清楚！”

蓝白仓促抬掌硬接一记，冲击力震得她手腕发疼，踉跄后退。

她刚调整好重心，下一击已经迎面而至，她只能偏头避开要害，劲风擦着她脸颊扫过。

“好好看看你身边的人，好好看看你拼了命想要救下的，到底都是些什么人！”商渊谧持续压上，招招逼得她疲于招架，眼底翻涌着那股执拗的狠劲，“你以为他们值得你一次次顶着代价回来？”

蓝白咬牙格挡，后背已经抵上虚空冰冷的边界，远处火海的红光落在两人之间。

蓝白猛地架开他拍来的一掌，手臂震得发麻，脚步在虚空中向后蹭出一段距离。火光映在她脸上，她喘着气，声音不算响亮，却字字句句都落在了商渊谧心上。

“不必由你来告诉我。我会自己用眼睛去看，用心去感受。”

商渊谧脸上的狞笑更深，攻势半点没有放缓，掌风裹挟着压迫感再度朝她席卷过去。

“是吗？你说你自己会看，那商温不是想要杀你吗？你为什么还想救他？”

蓝白抬臂硬挡下这一击，骨头震得发疼，身子踉跄着往侧方滑开，气息乱得厉害。

“人是会变的。”她咬着牙，丝毫不躲避商渊谧的人质问：“现在的商温，不会害我。”

商渊谧攻势依旧不停，下一掌紧跟着压来，他不屑道：“你凭什么笃定？你拿什么去赌？”

“我的命！”

蓝白这次的回答干脆利落，她接着说道：“我不会死，所以我愿意用我的命。就算我会死，我也愿意。”

商渊谧挥到半途的掌骤然停住，劲风在蓝白身前一寸散了干净。

他定定地看着她，脸上那股狠戾一点点敛下去，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整个虚空里只剩远处火海静静翻涌。

片刻之后，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眼底翻上来一层深重的无奈“：“你……”

他摇了摇头，抬起来的手缓缓垂落，不再急着发起进攻：“你还是一点没变。”

一滴清泪顺着商渊谧的脸颊滑下来，无声坠落在这片沉寂的虚空里，转瞬消散。

他望着依旧执拗的蓝白，肩头微微松动，那点无奈沉得更深：“算了。”

蓝白本已经绷紧全身，做好迎接下一轮攻势的准备，看见那滴泪坠下消散的瞬间，整个人一怔。

架在身前的手慢慢放了下来，紧绷的身体松了几分。

她望着商渊谧，方才梗在喉间的话忽然卡住，眼底浮起几分错愕，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预想过他继续发难，唯独没料到会看见这样一幕。

沉默在两人之间漫开，只有远处火海无声翻卷。

蓝白抿紧嘴唇，迟疑地看着他，先前满肚子对峙的话，此刻全都堵在了心口。

她一直以为商渊谧对她只有逼迫和嘲弄，只要一对峙就会带着一股要碾碎她执念的狠劲，她从来没有想过，会看见这样一滴泪。

“你……”她声音放轻，没了方才硬碰硬的锐气，“哭了啊……”

商渊谧偏过头，抬手随意蹭了下脸颊，像是想要掩去方才失态的痕迹，语气听着疲惫。

“没有。”

他重新看向蓝白，眼底的无奈还没有褪去，却也没有再拾起之前那股狞厉。

“我只是在想，要撞多少次南墙，你才肯回头。”

“我……”

蓝白的话哽在喉间，她转头望向依旧跳跃的火光，固执道：“人生在世，不就得撞几次南墙才行。如果因为害怕撞墙就停下前进的脚步，那会错过多少风景。”

“我知道，你不让我把死亡回溯说出去是为了保护我，我的脑子还是能想到这些的。你不就是怕他们知道了，为了任务能完成杀了我，通过一次次回溯达到自己的目的吗。”

商渊谧扯了扯唇角，带出一点冷嘲：“还不算蠢，能想到这一层。”

蓝白早就习惯了商渊谧的说话风格，她不在意地嘁了一声：“我早都想到了好不好。”

“原来呢，我是打算自己面对这些的，但是死了几次发现靠我自己根本不行，所以我才投靠他们的。正好他们也需要我这个人肉指南针来提前找到那些还没来得及作祟的异怪，还需要靠我找到压制拥有和我一样能唤醒异怪能力的人的方法。

“所以呢，我们算是相互利用吧。而且这一路走来，他们在不知道我有死亡回溯的前提下舍命救了我那么多次。所以，我一定要救他们。

“至少，得救他们吧。”

商渊谧垂着眼听她说完，唇角扯出一抹带着刺的苦笑，锋芒敛下去大半。

“行，算你道理周全。”他抬眼看向蓝白，语气里裹着压不住的无奈，“我不插手你的选择。”

“只是你最好记清楚今天说的这些话，往后真撞上刀子，别回过头来喊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