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中的火光还是老样子，静静烧着远处那座古城，商温他们的轮廓隔着一层朦胧的光膜，模糊地悬在火海里。

蓝白盯着那道虚影，指尖深深掐进腿上的皮肉里，尖锐的痛感勉强把她快要涣散的神智拽回来。

她不敢再等了，她不能载放任自己陷在恐惧里发呆了。

每一次回溯，商渊谧都会换一种方式了结她，几乎没有重复。

她根本猜不到这一轮等着她的是什么痛楚。

蓝白慢慢松开抱着膝盖的手臂，撑着冰凉的虚空地面站起身，双腿还在控制不住地打颤。

她这次没有再动，之前的每一次，不管是出手还是逃跑又或者是迂回，突袭，全都试过了，每一条路都被商渊谧封得死死的。

蓝白垂着眼，脑子里快速闪过两人每一次对峙的细节。

他要的，究竟是什么？

虚空轻微震颤了一下。

来了。

蓝白瞬间抬起头，眼神恢复了清明，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商渊谧就静静站在不远的地方，衣摆垂落，神色平淡，仿佛只是来赴一场早就约定好的会面。

这一回蓝白没有后撤，也没有主动扑上去强攻。她攥紧拳，沉住气，盯着他抬起来的那只手。

只见商渊谧指尖微微一动，一股冰冷的力量便缠上她的四肢。

刺骨的寒意顺着皮肉往骨头缝里钻，冻得她关节僵硬，动作一点点迟缓下来。

好在蓝白早有准备，借着之前攒下的经验，强行扭转重心，硬生生地错开了力量缠锁的节点。

刺骨的寒意擦着她胳膊掠过去，她趁着这个空隙，侧身掠向侧面，掌风直劈他肩侧。

她赌这一次的预判能奏效。

可商渊谧像是早算准了她会这么反击，微微侧肩避开，反手一掌斜拍在她腰侧。

钝痛猛地炸开，蓝白只觉得内里骨头被震得发酥发麻。

她踉跄着摔出去，一口腥甜涌上喉咙，还没等她撑着地面爬起来，他已经缓步走到她跟前。

商渊谧缓缓俯下身子，手指搭在蓝白的后颈。

力道精准压住了她后颈那处脉络。眩晕感铺天盖地涌上来，虚空里细碎的响动一点点褪去，视野里的红光慢慢褪色。

蓝白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四肢慢慢失去力气，意识沉沉往下沉。

黑暗又一次从眼前落下。

白光再起。

蓝白猛地回神，第一时间伸手摸向自己的后颈，方才眩晕脱力的残留感还黏在神经上。

她大口喘着气，胸口起伏剧烈着，但还是扶着虚空慢慢站起来。

蓝白往着朝自己走来的商渊谧，轻咳了两声道：“你每一回都换法子了结我。”她的声音有些发哑，带着刚从窒息和眩晕里挣脱出来的不稳，“你之前不让我把死亡回溯的事说出去，为什么？”

商渊谧眉峰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停下脚步，没有答话，似乎在等着蓝白继续往下说。

蓝白上前一步，脸上恢复了以往的肆意洒脱，她弯起嘴角道：“让我来猜猜……”

她故作纠结地伸出食指抵在嘴边，长嗯了一声，商渊谧没有催，只是抱起双臂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眼底渐渐涌出了一丝好奇。

蓝白见商渊谧放松了下来，心里轻哼一声道：“我猜，这死亡回溯的能力和你有关，对不对？”

商渊谧挑了挑眉，就在蓝白以为自己猜对了的时候，商渊谧的话却将她的笑凝在了嘴边。

“我可没那么大的本事给你这种能力，我只不过是一丝丝游魂而已。”

商渊谧低头轻笑着，蓝白的表情反而凝重了起来。

“就算这能力不是你给我的，那你明知道杀不死我为什么还有一次次让我回溯。你之前说是为了我出去后有足够的能力承担整件事。那我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为什么还要干涉我救谁不救谁？”

蓝白的目光死死地钉在商渊谧身上，余光掠过远处烧不尽的古城火海，掠过火里那道她拼了命想要护住的人影，“你把我困在这里，一次次和我交手，到底想要我做到什么？”

虚空里静得可怕，只有远处火焰无声翻卷。

商渊谧终于抬了抬手，那股熟悉的力量缓缓在他掌心汇聚，却没有立刻朝她推过来。

“你也看出来了，我不只是在逼你学会打架。”他语调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就算是傻子也应该反应过来了吧。”蓝白盯着他掌心浮动的力量，做好了承受冲击的准备，却不肯移开视线，“你想要的是什么？如果你想让我说，我不会管外面的任何一个人。”

蓝白顿了顿，她深吸一口气，干脆利落地回道：“我做不到。”

“至少商温，我不会让他死的。”

闻言，商渊谧掌心的力量微微一收。

他猛地抬起头，狞笑道：“是吗？可他明明也想杀你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股力量不再缓慢蓄势，骤然朝她席卷而来。

蓝白瞬间反应过来，她一边侧身狼狈避开扑面而来的劲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