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和你没关系。我突然消失没有影响到你们吧？”

乙骨忧太微微抬头，又立即和你错开视线。他左顾右盼，大拇指来回摩挲太刀刀柄。

“我们都很难过，五条老师更是……”乙骨忧太欲言又止，“老师和五条老师见过了吗？”

你向左跨两步，转身向右走两步，膝盖撞了两次空气，四周看不见的透明墙将你禁锢在原地：“走不开，刚醒就在这里了。”

“欸？老师的灵魂为什么会连接到我身上？”

“死之前最后接触的人是你吧，电视里都这么演，鬼怪会挑选残魂最集中的地方化形。咒力不够，侥幸化形也没办法自由活动。”死亡并不是可以轻飘飘带过的节点。

四周草原广袤无垠，金色须芒草铺满整片草原。百米开外的合欢树后，角马群紧紧挨挨涌向更远处，蹄声悠远。

一看就不是国内。

“你在国外出差？”

“在非洲处理一些杂事。”

乙骨忧太言简意赅交代你离开之后发生的事情。

“五条老师杀掉了在老师失踪现场留下残秽的特级咒灵，总监会对五条老师跳过上报流程私自祓除特级的做法颇有不满，几个加茂家的长老大闹一场，五条老师抓出两三个其心可诛的钉子直接处刑。”

乙骨忧太报出几个人名，你听着耳熟，是之前提醒五条悟注意的那几个？

“特级诅咒师夏油杰准备放出咒灵扰乱社会，被五条老师发现压下去了。两个人争执不下，高专和盘星教的人员全部搅和在一起，最后差点闹得没法收场。”

乙骨忧太身上的咒力平和，与刚入学浑身咒力无处安放的新生咒术师判若两人。对咒力掌控进步不止一星半点，只有解开里香的诅咒才能达到这种地步。

“开战了？”而且乙骨忧太一定对上夏油杰了。

“刚把高专炸掉就被中断了，咒灵还没来得及在东京肆虐。”

“有人员伤亡吗？”

“有受伤，无人死亡。主谋被关了几个月自己越狱了，五条老师说他没空保姆似的看护脑子有问题的诅咒师，总监会也没人有能力把逃犯抓回来。”

五条悟不会因为私心放任案件不了了之，夏油杰没被处死应该是判决可松可紧，还没有走到你死我活的极端情况，一切还有转圜余地。

几年教师生涯没白干，呕心沥血略有成效，被噩耗狂轰滥炸一番，终于有条令人舒心的消息。

乙骨忧太挠挠脸：“一开始是为了善后百鬼夜行，我被外派到非洲，后来又发生点矛盾，就一直留在这边一件件慢慢处理。”

你回忆前几世在盘星教共事的同僚：“因为米格尔？”盘星教和高专开战，那几个能打的诅咒师肯定会出动。

“老师知道？是他。”见你没有继续追问的意思，乙骨忧太整合事件往后说，“前不久一年级新生入学……”

“什么时候的事？”

乙骨忧太被你突然冷下的脸吓了一跳，回应变得不确定：“三四个月之前的事，快要五个月了吧？”

涩谷事变时间点。

“现在回国。”你调整情绪，缓和语气，“这边的事都处理完了吗？”

“就剩最后一点收尾，本来也是准备最近回国的。”乙骨忧太拿出手机订最近一班的机票，“我和老师买连坐？”

“死人的身份证可以订票？”

乙骨忧太对着你半透明的身躯张张嘴，落寞地垂下眼。

灵魂状态能维持多久，时间过长会不会消散都是未知数，你不确定自己有没有能力解决之后的事情，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维持灵魂体太消耗元气，你昏昏沉沉飘在乙骨忧太身侧，稍有走神灵魂便会溃散。

乙骨忧太隔上几分钟就会叫你一声，收到你有气无力的回应才安心。一趟二十几小时的国际长途坐下来，乙骨忧太色素沉积的黑眼圈颜色更深。

刚落地机场就被查封，手机连上网，提示音机关枪一般响个不停，乙骨忧太先查看来自高专的消息。一条条信息翻看下来，他周身的空气逐渐凝固。

“怎么了？”

“东京出现了限制行动的帐，普通人被困在地铁站，集体要求五条老师入内。”乙骨忧太往后翻，“五条老师已经赶往地铁站了，学校这边在想办法破除禁止咒术师进出的帐。”

“夏油杰呢？”

“没有消息，应该还在盘星教？”

虎杖香织——或者说羂索，在夏油杰仍然存活的情况下仍然选择发动变乱吗？她手里的底牌是什么？

前几世就算夏油杰没有死于百鬼夜行，羂索也会想办法制造更大的动荡。加之剧情线自我修复的功能，羂索偷走夏油杰身体的计划基本能依靠各种因素达成。

这次不一样，既然夏油杰没有被处刑，羂索应该没有适合对战的□□，更别说涩谷事变主要目标是拘束五条悟。

还是说她现在占据夏油杰身体行动？不太可能，如果真是这样大张旗鼓暴露自己，五条悟不可能放任不管。五条悟不出手，夏油杰的行为动机也缺少必死的条件，在外活动的夏油杰一定是他本人。

“直接去，去帐最里面。”

乙骨忧太不多问：“好。”

附近的商业街破损不堪，门窗爆裂的碎玻璃铺满街道。

一路走来基本没有普通人的气息，能留下的只有红色或黄色的人体组织碎片。

天灾人祸下，性命与被风吹走的柳絮一样轻。

“走这边。”你扒拉记忆，飘在乙骨忧太身后指路，“单独解决过特级吗？”

乙骨忧太擦掉砍真人留下的血痕，利落收刀：“能为老师分担一些的话，我愿意拼尽全力一试。”

真人四肢突破人体极限，无为转变折断关节，双手双脚变形为四蹄，马匹一样冲出地铁站，消失在转角。

你在心底估算时间：“一时半会儿他应该恢复不了精力，先去地下五层吧。”

被乙骨忧太剁成臊子，咒力消耗量那么大，就算遇见七海建人真人也没精力发动一次无为转变。

两个小时，五条悟那边解决够快，足够回来抓真人的尾巴。

“好。”

乙骨忧太跃下岛台，在轨道上快速穿梭。

“虎杖君和惠君收到消息了吗？”

“一路过来都没被帐阻挡，已经完美解决了吧。”乙骨忧太在地铁隧道亮起微光时放慢脚步，“老师很信任一年级？是之前认识吗？”

三言两语很难解释，你推脱：“比较复杂，有时间再说吧。”

隧道进出口被碎石堵住，乙骨忧太咒力爆破，整个地铁站震颤两下。

地铁站的照明灯透进隧道，乙骨忧太跨过障碍。轨道上的血迹淹没过鞋底，改造人横七竖八叠在一起，普通人一动不动笔直站在原地，双眼呆滞望向前方。

0.2秒的无量空处打开了吗？事情发展到哪一步了？

高人一头的五条悟站在静止的人群里喘息，两手提着改造人断裂的头颅。

写满符咒的狱门疆扔在空地，深红色四角扯开鲜红的内里，一只血色眼球直直盯着地铁站。

转角脚步渐进，温和的声音叫住五条悟，他转身离开的步伐停滞一瞬。

“啊，五条君。”

深色制服熨得不见多余折痕，妥帖穿在来人身上。

你牙龈发酸。

术式发动不是会连躯体一起剥离世界线吗？杀千刀的羂索怎么保存你的尸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