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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带着杰逃跑，我有给你们留出时间离开这里吧？”

夏油杰犯下的罪行不可能因为凭空多出来的记忆一笔勾销，那些冤死的魂魄的的确确与夏油杰一样，曾在这片土地上存在过。

除非受害者原地复活，从哪个方面来说都不可能允许罪犯安然无恙逍遥法外。

将通缉犯绳之以法这件事交给你来做吧，送别挚友的遗憾最好一次也不要经历。

“得了吧，你只是想验证受到外界刺激的我会不会失控。要是真带着人跑掉，你掘地三尺也会杀掉两个逃犯的。”叠好手帕收进口袋，你走近五条悟，“对我的反应还算满意吗？”

“一百分，还担心轮回里无穷无尽的痛苦会让人失去理智。不过，不愧是你嘛，超级厉害哦，还能原原本本站在这里。”

“你也有记忆了？我这几年都没有和你打过照面吧。”

“你单方面没见过我，平时在总监会活动留下的痕迹还是能看到。”五条悟捏着你的脸呼噜两下，“好久不见，我很想你哦。”

“谁想我？你？”

“每个世界的五条悟都很想你。”五条悟大大方方承认，“前几天脑子里突然被灌满别人的记忆啊，都怀疑是不是无量空处开到自己脑袋里了，缓了好久才整理完。是你的术式出问题了？我应该一无所知直到故事结束才对。”

你接收一下五条悟话里的信息，脑子里快速略过几种可能：“……大概吧。”

“术式是什么？前十几次轮回你都没说过欸，是机密？”

“因为轮回了很多次才摸清。你扒下五条悟在你脸上胡作非为的手，“知道蝴蝶效应么，我的术式就是那只引发飓风的蝴蝶。”

对人灵魂的剥离，具体效果包括不限于将人剥离剧情线，改变既定命运。你每次死而复生的真正原理是术式被动发动，灵魂流落到其他的剧情线上，时间并非线性，你被投放的降落地是其他可能性之一，可能性不计其数，每次轮回都要大费周章重新开始。

类似主干上分叉的枝桠，每枝树杈生长的速度和方向不一，但都在同时向前推进。

你在第一次遇见五条悟的那一场轮回里，梦见过后一世的他的死亡，就是不同时间线交叉产生的微小谬误。

延展开来，对五条悟灵魂发动术式，赌他一亿个可能性中可能开小差的概率，虽然机会几近于无，但只要你术式覆盖的可能性足够庞大，总有那么一瞬，最强也会出神。

“所以能突破无下限，是因为被自己使绊子了，别的世界线的我可能对你有一瞬间的恻隐之心？”

无止境的苦痛来回拉锯你的灵魂，浓烈的爱恨重复叠加，早已超过普通人能承受的剂量。

“术式出问题，可能是因为我更接近诅咒。”能坚持在滚筒洗衣机一样的剧情线里滚上十几二十来次轮回，还能平心静气再走一遍剧情线，已经是奇迹了。

你的状态越来越差，术式溃散，本该独立的时间线融合交叠，不同世界的记忆碰撞爆炸，泄露到这个世界的五条悟和夏油杰脑子里。

“既然有了记忆，后续你都能解决吧。”

“你打算做什么？”

“去把不听话的坏孩子抓回来。”

五条悟掐住你的脸，逼迫你和他对视：“你的状态已经受不了更大的消磨了。”

“还能支撑最后一次轮回，这次还失败的话……”

能不能保全自主意识犹未可知。

“无所谓吧，反正剧情线本来也没有我的戏份，是我耍大牌，非要在剧情线里加戏。”

“不可以哦，你不保证以自己生命安全为第一位，我不会放你走的。”五条悟把你的后脑勺往胸腔按，“其实想省略前提条件，「我不会放你走的」。啊，那样你肯定会对我有意见，雪上加霜的事还是算了。”

口鼻埋在五条悟制服里阻碍呼吸，你喘不上气：“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

无论所有人都幸福的世界线是否存在，你都已经抛弃了十二条世界线的五条悟。对你来说，不停下脚步的目标是某个藏在浩瀚无垠宇宙背后的完美可能性，对其他世界线五条悟来说，他只是你前进路上被牺牲掉的实验品。

后腰被手臂卡住，视线抬高，五条悟抱起你。

薄荷味充满鼻腔，一道鼓励性质的吻落在唇角。

“向前走。”

不要坠入名为过去的深渊固步自封，不要因为同伴的死亡进退维谷。

眼眶干涩，泪腺已经失去工作效能。澎湃的眼泪倒流进大脑，脑海嗡嗡作响，浓郁情感在轮回里嵌进血肉，再难割离。

你挣两下：“放我下来，非正常死亡的死相很难看。”

五条悟把你往上托住：“我闭上眼睛不看啦，让我送送你吧。”

闭不闭眼六眼都是全方位扫描啊。

腰部的手臂箍得死紧，你恹恹靠在五条悟肩头。

只是站在他们身边是不够的，你要站在所有人之前。

术式发动，剧情线紊乱。

二十三次轮回的记忆争先恐后冲进大脑，脑神经高度活跃，像一千斤水泥灌注进颅内。

死、生，你、我。

高悬于命运之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一直都是五条悟和夏油杰的死亡。

哪怕术式失误，情绪与记忆完全封闭，寻找突破剧情线的行为在无数次机械重复下已成为灵魂本能。

一定要幸福、一定要幸福。

诅咒自己必须找到完美可能性，所以每一次轮回都能降落到五条悟和夏油杰附近。为了寻求一缕渺茫的希望而流浪至今的诅咒，脱离剧情线的可能性被全部斩断，你将自己与剧情强行绑定，在夜蛾办公室办理离职手续身体才会有那么大反噬。

离开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可能性不成立。

并非没有离开的选择，是咒力强制性联接两端因果。超越特级的咒力来源于每次死亡的残念回响，如果无法完成执念，作为半个诅咒，你不会继续在万千可能性中辗转，咒力消失连尸体都留不下。

什么啊，还以为是拼命脱离原作苟活的走向，结果完全反过来了，死也不许离开？

猝不及防掉进自己挖的陷阱。

你抬手按住太阳穴，指尖摸了个空。

没有实体了么，看来第二十四次轮回确实是死掉了。不太对劲，为什么还有自我意识，身体也变得透明，就算冤死化为咒灵，怎么着都应该有个丑陋的外壳吧。

身后杀来一道刀光，你迅速回身躲闪，两股庞大咒力互不相让，对方在看清你的脸时拽回刀刃。

“……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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忧郁的学生长高一些，一身标志性白色制服等比放大穿在身上，挂在眼下的黑眼圈明显，凌乱的刘海被分成三七分。

你的小臂主动压向刀刃，乙骨忧太还没从怔愣中回过神，刀锋切过一半手腕时他才急急松开刀柄。

提着手腕转来转去，你确认自己的状况。

完好无损。

“老师是变成咒灵了吗？”

“刀枪不入的样子，更像孤魂野鬼吧。”你左右掏口袋，不出意料，灵魂状态下没有随身携带手机这种东西，“现在是什么年份？”

“2018年。”乙骨忧太伸手抓你的手腕，五指轻轻划过空气，穿透灵魂，“是做梦吗？”

“抓鬼是抓不到的，不放心你可以掐自己。”

乙骨忧太乖巧地对自己扇了一耳光。

他捂住充血的脸颊：“好痛，是真实的。”

你无奈：“对自己留点手啊，又不是要祓除咒灵。”

“对不起、对不起，要是那天我多关心老师一点，送老师一起回校的话……”乙骨忧太低下头，语序混乱，声线不稳，“总之，我的错。看见老师太过激动，失态了，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