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曹掌柜瞬间脸色变了变,“大小姐,我去看一下。”
齐明珠透过窗户向外看去,船已经临近岸边了。
不一会,曹掌柜进来回话来,“我们的船在靠岸的时候,后面一艘商船突然插进来,空间不够,一侧撞了我们的船,另一侧也撞上了一艘商船,本来对方赔些钱,我们吃些亏,息事宁人也不算什么,但对方不仅不赔礼道歉却反咬一口,非说是我们两艘船不按船规靠岸,因为对方是滨海湾陶家的,我才来报大小姐。”
齐明珠知道涉及到滨海湾的人,曹行山不好擅自做主,才来问她意见,“陶家什么来头?”
曹掌柜道:“陶家是滨海湾第一大盐商,当地的地头蛇,现在的话事人是陶弘图陶老爷,大小姐还要以盐商身份进入滨海湾,势必会与陶家有所接触,所以这次撞船,就很微妙。”
齐明珠听了,“现在就低头退让,到了滨海湾还不知道被如何挤兑,虽要到滨海湾,却也不能总是顾忌,畏首畏尾,咱们本也低调行船,既然遇上了这事,也不能就这么认了,曹掌柜,你放开手脚处理即可。”
同一时间,另一艘商船。
“咣”的一声,船身遭受猛烈的撞击,受惯性向前,被撞进浅滩的淤泥里。
“言酌,去看看怎么回事。”
“是,公子。”
须臾,言酌回到舱内,“公子,是滨海湾陶家商船插空停靠,撞上咱们的船,不赔礼道歉赔偿咱们损失,却反诬赖咱们的船不按规矩停靠。”
“滨海湾陶家,”傅廷修的手指在方桌上敲了几下,面色平常,“不赔偿就打断他的腿。”
“是,公子。”
傍晚时分,正是行人下船,船夫收锚,工人卸货,码头忙碌的时候,吵吵嚷嚷的声音不绝于耳。
齐明珠由沐风陪着走出船舱,准备上岸前往客栈休息。
登上甲板的时候,她大概扫了眼,船被撞力撞到岸边的淤泥处,不知船尾被撞得如何,刚刚曹掌柜说撞了两艘船,她的视线便向旁边的船看去,船头同样陷在淤泥里。
视线要收回时,恰巧那边船有人走出船舱,是一位年纪约二十五六的年轻公子,眉骨高挺,眼神深邃,面庞英俊,风仪无双,只可惜唇薄了些,听说唇薄的人,同样也薄情,身上穿着一件乌金云绣衫,一根白脂玉簪子束发,身形挺拔,是个富家公子。
似乎是感到她的视线,那公子侧头向她看过来,深邃的眼睛只扫了她一眼便离开了,而她却莫名感到一丝如剑一样锋利划过的感觉,有那么一瞬间,她恍惚曾被这双眼打量过。
想了又想,记忆空白,也许只是错觉。
她收回视线,此时已有船夫放了上岸的踏板。
*
“客栈简陋,大小姐将就一夜,在外面不能如家里一样,处处妥帖了。”沐风打开客栈的窗户,换一换房间里的空气,
“这样已经很好了。”齐明珠表示不介意。
出门在外有一间上等客房,已经不错了,如果按照她上一世来算,这相当于住头等套房了,她平时出门,能住一个普通的标间就很好了,哪有钱住头等套房。
“大小姐是先吃饭,还是先洗澡。”
已经入夏,天气炎热,越往南走气温越高,行船风大,船舱的窗户确也不能总是开着,再加上身上穿着长衫,她确实感到一身的黏腻,要是在隆山,她是一日必须洗一次的,现如今在外面,凡事都可以将就。
“不洗澡了,浴桶也不知是否干净,打一盆水我简单擦洗一下就行,等曹掌柜回来一起吃饭。”
“大小姐在房间稍等一会,要是无聊可以从窗口朝外面看看明州的街市。”沐风离开前交代道。
“嗯。”
天色刚有一点暗,晚风轻轻从窗口吹进房间,很是舒服,靠近窗子旁有一棵老柳树,有柳条垂在窗前飘飘荡荡。
齐明珠伸手缠了一条柳条,草木的味道从手上沾染到鼻尖,夹在风里,散在房间里,消散了白日的毒热。
柳树下站了一名女子,外面穿着一件妃色纱裙,发色不像一般人一样乌黑,略有些黄和毛躁。
此刻瑟瑟抖着,旁边站着的中年男子,灰色长衫,长长的烟斗杆抽在女子瘦弱的背上,嘴里骂骂咧咧,“今日又没有赚到银钱,我养你何用。”
女子不发一言,默默承受着。
她不知两人是什么关系,是父女,亦是师徒,女子是个苦命的女子。
可她也无从相帮,不忍女子挨打,给了银钱,女子还是要交给中年男子,她能帮一次,帮不了这女子一辈子,那是否要帮这一次呢,凡事要往好的地方想,也许帮一次,这女子能想办法摆脱了中年男子。
“大小姐,可以进来吗?”沐风的敲门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