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她想说什么,很干脆拒绝,“以后别来。”
“我说过会来。”申梨不听他的,“你又不找我,我只能抽空见你。见的次数太少了,会很想你的。”
谢骋的左手搭在腿上,申梨轻轻地盖上去,感受到他身体一震。
“所以,周末见面吧,好不好。”
谢骋扫对面一眼,隋鑫和郑思景还在对为什么单身进行辩论。
他转眸又看她。
脸色白净,人也安静,在等回答。
申梨见谢骋不讲话,两只手轻轻地抓他手掌,并排横着握住。又重复一遍,“好不好?”
“咱俩现在没关系。”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给申梨说瘪了。
她不可置信谢骋居然就这样直接的说出口。
怎么,怎么能这样呢?
申梨表情明显是懵的,谢骋看得出来,只不过半分钟后她又重振旗鼓地说,“有关系,你是我男朋友。”
“那是三年前。”
“现在也是。”
“不是。”
“我说是就是!”申梨声音盖在音乐中小小的,可脖颈处绷起条血管,昭示她在用力。
此时,对面醉醺醺的男人终于注意到这边的剑拔弩张。
隋鑫问:“你俩说啥呢?”
谢骋没表情的时候嘴巴抿着,稍微皱眉就显得凶了。
醉着的隋鑫瞬间明白怎么回事。
“哎哎,咱俩出去。”他推郑思景。
“干嘛啊。”郑思景正难受呢,换了个姿势趴着。
“快点的!去厕所!我要吐!”
郑思景极不情愿地被拉走了。
谢骋目送两人踉跄背影,扭头瞥申梨一眼。
那眼神是在施压。
申梨硬生扛住,怪罪道,“你说过的,无条件接受我的选择!”
谢骋不想认账,嗤笑着,“我什么时候……”
“那天晚上,酒店里,你在床上抱着我说的!”申梨脸都气红了,几两怨气堵在嗓子眼,“我要你是我男朋友,过去是,现在是,未来是,永远都是,这就是我的选择!”
这回轮到谢骋哑然。
申梨完全顾不上他什么反应,紧紧盯着,绝不松口。
灯光实在好,应景似的切换成幽幽的紫色和粉色,趁得她头发更黑,眼波更闪。
谢骋仔细看她,发现模样都成熟清丽起来,完全和从前是不一样的味道。
戒烟这么久,早就没有渴望尼古丁的冲动。此刻他突然觉得,要是有根烟就好了。
“我送你回学校。”
申梨仰头望他,视线朦胧,心口酸涩。
“走吧。”他冷着脸站起来。
原本开阔的过道,因店内到处拼桌,多出许多横七竖八的凳子,挤成一条狭窄曲折的线。
申梨跟在谢骋身后,脚仿佛灌了铅,变得千斤重。
短短一截路,跋山涉水。
眼前喧闹的场面,莫名和当年查高考分那天重叠。也是这般人声鼎沸,烟火人声四散,周遭满是推杯换盏,高声说笑的男人。
那时候,谢骋会刻意抬臂保护她。
可是现在抬头看去,前面的人走得不快不慢,和她在虚空中划清界限。
谢骋推开店门,停下来回头看她。
牌匾的灯光从上至下,刁钻的角度照射着他的脸。
冷硬五官忽视所有瑕疵,鼻梁眉骨的对折角度,是浑然天成的锋利。
申梨沉默地走,脑子里在想别的,想得思绪翻涌,手指渐凉。
谢骋拉着门把手,盯着她慢慢挪出来。
门回拢的同时,他径直往马路边走,身形挺拔步幅宽大。几步越过她,没等拉开距离,就听后面的人开腔。
“谢骋。”
他停下。
“谢骋。”她再叫他。
这次男人偏过头来,逆着路灯,脸全部沉在阴影中。
“你是开玩笑的吧。”申梨笑着看他,眼中湿漉,“你记得的,对不对?”
“什么?”谢骋彻底转过身,两人面对面。
“我们之间所有的一切,发生过什么,说过什么,你没忘。”
周遭夏夜闷热的晚风冷了几度。
她难过于他的装蒜。
明明温度很高,可申梨却觉得冷。
就好像室内的空调将她吹透了,怎么也缓不过来。
以至于语气轻到,整个人看起来都单薄许多。
“三年,你从不见我,是怨我吧。”说到这,笑容也不自然了,申梨自嘲地耸肩,“是不是后悔了,当初不管我就好了吧。”
谢骋眯眼,听得耐心。
申梨手指互相掐着,“能不能问你个问题?”
“说。”
“这个问题我想了很久,曾经,想了太多次。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偷偷想过,分开以后就更加没完没了的想了。”
她不够聪明,但答案对她来讲太重要了。
“那时候,为什么帮我?你说,我不是筹码,那是为什么呢?”
谢骋看着申梨,又像在看更远的地方,目光幽深,晃得很远。
他觉得,换到过去,他肯定要抽烟了,还不止一根。
为什么?
很简单啊。
简单到此情此景脱口而出,真心像假意,谎言变真理。
半晌,谢骋嘴角意味,似笑非笑着说,“因为想睡.你。”
交扣的指尖僵住。
申梨的心被重锤了两下,看到他突然变不正经的脸,又快速搏动起来。
谢骋垂颈,散漫地插兜,又抬眼看着她笑了。
“就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