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上一秒申梨确有伤心的话,那再听到谢骋回答后,奇迹转变为释然。
多自然合理的理由,申梨当然相信那是真的。
他大可在无数时光之间顺势而为,申梨反抗不了的,任何理由都是。
可他终归没那么做,说明了什么。
申梨猛地朝他扑了过去。
谢骋猝不及防,被撞得倒退半步,下一秒,脖颈被柔软的手臂环住。
“你不诚实。”申梨说。
他僵硬的站着,感受她窝在下颌,温温腻腻地蹭着自己。
“我不会因为你说什么而难过了,因为我知道那不是你的心里话。”
谢骋有些茫然。
手垂在身体两侧,握紧松开再握紧。
“别推开我了,没用的,我还是会赖在你身边。”申梨对着他耳朵小声说道,气息扫过来,他耳廓一阵麻酥酥的。
分开太久,她差点忘了,谢骋总是面冷心热。
他习惯隐藏,习惯克制,习惯被动。
就像他之前忙到没空理自己,胡思乱想暗中生气那样,都是没必要的事。
他为了救自己坐牢,那段日子有多苦,她想都不敢想,再努力去理解,终究没法替他感同身受。
他对自己太好太好了。
好到不知道怎么报答。
好到想起来都不禁落泪。
所以因为这层面具闹别扭,太不值得,太小气,太太太坏了!
申梨踮脚,脑袋后退一点点,呼吸可闻的距离看着谢骋。
他略微偏过头去,视线放得遥远。
“你亲亲我。”申梨撒娇。
男人寂静。
“好久了,你不想吗?”
不得不说,她变了太多。
已经开始主动放线要求对方亲密。
惦起的脚绷得时间长了就发酸,她渐渐降下,胳膊压着他的肩膀往下带。
“那我亲你咯。”
话毕,谢骋原本注视的方位出现了她的眼睛,鼻子,嘴。
不动不躲,足以说明他是想的。
申梨粲然一笑,下一秒退开,看着男人不明所以又不能发问的紧绷表情,开心极了。
“不逗你了,走吧,送我上车。”
申梨挎着谢骋的胳膊,又拖又拽,朝路边招手。
黑色柔软的发丝在他身前拂过,滑腻的,香气聊胜于无。
他暗自祈祷车晚些再来。
晚一些,晚一些……
“车来了,谢骋,我走了。”申梨捏了捏他胳膊上的肌肉,又在耳朵边比划出电话的手势,“到寝室给你打电话。”
这次换她坐进车里,谢骋站在马路边缘看着。
车子发动,申梨冒出个脑瓜尖,说拜拜。
谢骋站在原地很久,但一直是低头,盯着脚尖。
直到后视镜里再也看不见他了,申梨才扭过身子靠回椅背。
她拿出手机,找到前两天和赵然的聊天记录。
她当时问,是否还记得高中毕业那个暑假说过的话,关于感情是相互的,心里觉得对方值得,想好好走下去,就得大胆。
关于很少有人有足够的耐心,长久主动地去捂热一个始终退缩的人。
赵然说她记得。
申梨躺在床上,心里浮出过一句很矫情的话:
“你用伪装的冷漠次次击退我,可我的爱意永远为你迎难而上。”
她拥有永无止境的爱,对他。
所以当时她给赵然回的是——
【我会做到的,我就是那个“很少有人”。】
*
那天晚上申梨到宿舍楼下,给谢骋打了个电话报平安。
谢骋还是一贯的沉默居多,她说什么,他就“嗯”、“好”地应着。
后面的日子,申梨都在忙着改毕业论文。
因为拍摄占用了太多时间,她比别人进度要慢,每天都焦头烂额地在图书馆的机房里查资料。
确实分不开身去找谢骋,不过还好有隋鑫这个线人。偶尔隋鑫会跟她汇报工作地点,进程,冷不丁发来一张谢骋干活的照片。
大部分时间都是穿着防护服的。
天气进入五月,人在里面罩着,跟关在蒸笼里没什么两样。
申梨看着心疼,只要腾出手就发消息。谢骋把她那些零零碎碎的关心攒一攒,最后打包成一句“没事”就回了过来。
听说申梨毕业前都不会再出外景了,最开心的当属袁诗颖。
大二那年王雅考了全专业第一,换了专业,连寝室楼都不在一栋了。
路明月保了研,不用写万字长论文,只交一篇简短综述就行,最近还报了线下的研修班。
袁诗颖整个大三下到大四上都过得挺孤独,形容申梨是“不着家的丈夫”,留她一人独守空房。
“要不是论文,都不知道多久能见你一次。”袁诗颖从抽屉里翻出几张卡片,“快快快,给我几张亲签,以后你火了我翻倍卖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