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也没生过。”
申梨从他怀里抽出手臂,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半跪在副驾座椅上。
谢骋仰头迎视,眼中透出慵懒深沉。
“他说给我钱,所以我当时就只想着让他赶紧还你。”申梨说。
谢骋“嗯”着,“电话里你说过了。”
“可我还是想解释一遍。不是故意瞒着你的,在这个世界上,我最相信你。”
“知道。”
“只有你对我好,你对我最好。”
谢骋反手贴上她的脸,“这样就叫好了?”
申梨重重认可,“嗯!”
他想说才哪儿到哪儿,他还能做更多。
可话到嘴边就换了口风。
“以后遇到更好的,你还要我?”
突如其来的低姿态,令申梨几秒之内没话作答。
主驾驶车窗没有摇上去,沿海城市入冬的风总是湿湿的,滴滴答答,温柔的吹进车厢。
光影里能看见飘渺雾气在飘散。
申梨的脸被外面的灯光照耀,冷白,如玉一样,泛着光泽。
谢骋凝了她许久。
他面上镇定,心里实则被无数个小念头砸出圈圈涟漪。
随着时间的弥漫,这种不安逐渐扩张。
他将目光瞥向一边,说:“走吧,你爸给的地址在哪儿?”
“不会了。”申梨突然回答。
谢骋原本要将人放走的姿势停滞,视线没有调整回来。
耳边的声音轻轻讲:“我不会遇到更好的了。”
她的话中有一种无形的坚持,谢骋看回她的眼睛,近而发觉更深刻的笃定。
他拍了拍申梨的背,笑着说,“我知道了。”
申梨突然想到什么,问他:“你怎么突然回来了,还到我学校去?”
“查岗。”
申梨知道他在开玩笑,推开他,说:“那失策了呢。”
转眼,一只精巧的蓝色丝绒盒子递到眼前。
申梨看看盒子,又看看谢骋,“这是什么?”
谢骋手往上抬了抬,示意她打开。
申梨接过,小心翼翼掀开盖子。
绒布挂板上,一串玫瑰金项链,吊坠是镶钻的水滴型。
氤氲光影下,火彩闪亮。
申梨惊喜的看着他,“为什么买这个?”
“给你买东西还需要理由?”
谢骋嘴唇掀起一侧。
面淡心欢呢。
“那你帮我戴一下吧。”说着,申梨转过身去背对他,马尾顺势捋到身前。
谢骋将项链打开,从她面前绕过。
卡扣贴在颈椎突起的骨头上,吊坠正好落在锁骨窝。
申梨摸着吊坠转回来,眼波闪烁,“好看吗?”
“好看。”谢骋认真回答。
“我就说你对我最好。”申梨又扑过来抱住他,“谢骋,你最最好。”
申梨像小动物一样用脸蛋蹭谢骋的脸颊,声音听起来那样开心。
他真想她永远这样开心。
他想给她所有一切最好的。
他暗暗发誓。
抱了一会,申梨想到正事,恋恋不舍地和他的温度分离。
“我爸说他就在附近的旅馆,听起来有点偏。”
谢骋发动汽车,申梨按照申长顺在电话里说的路线和参照物给他指路。
地址要比预想中还要偏僻。
火车站位于老城区,背靠一片望不到边的握手楼。非当地人走到里面迷路是常事。
巷子紧窄逼仄,车开不动只得慢悠悠前进。
路两边是矮旧商铺和旅馆招牌,有些灯箱已经不亮了,红红绿绿悬在头顶,照得地面颜色忽明忽暗。
谢骋知道这一片,靠着站前,来的都是中转落脚的人。各家旅馆窗户两两相对,楼内鱼龙混杂、三教九流齐聚。早年常有人在里面蝇营狗苟,每逢警方突击清查,那些人便翻窗窜入隔壁旅店,或是顺着外置爬梯逃上屋顶。
此地是市井败类的容身渊薮。
他更加觉得赶来是对的。
不知转了多少弯,看到申梨提到的最后标志物,一家看着就不正规的发廊。
整条小路路灯都是熄灭的,全靠发廊门口的三色柱照明。
右侧便是目的地——陈旧简陋的四层筒楼。
楼上零散亮着几户灯光,还都是粉紫色的,笨想也能知道绝不是什么正经住客的地方,更何况一层连个正经门脸都没有,只落地放个旅馆招牌。
两人坐在车上沉默良久。
“就这地方,你自己敢上去?”谢骋说。
申梨默了。
如果没有他,万不得已不会,但综合考量后,大概率也要硬着头皮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