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目的地,季然在司机师傅的帮忙下重新坐回到轮椅上。
他现在在一个小区楼下。
季然拿出手机,给之前在工地带他的工头张哥打电话,电话没人接,季然不着急,继续打。
连续打了五六个电话,终于有人接了。
电话那头似乎是知道季然的来意,还没等季然说话,一道粗砺男声不耐烦的说:“干什么?一直给我打个不停,催死啊?现在老板的钱还没到呢,你给我打有个鸡毛用!”
那人语气不好,季然并没有在意,温和道:“张哥,但是当初老板让我找你啊,我也只能找得到你,所以只能无奈打扰您啦。”
他确实不知道老板在哪里住。
“再说一遍,你找我也没用!”
“我就想跟张哥叙叙旧,现在就在你楼下,张哥你方便吗?”
“那你等着吧。”电话那头甩下一句话就把电话挂了。
季然这一等就等了一小时,刚到的时候天还亮着,现在天都黑了,张哥也没有丝毫出现的意思,季然又给张哥又打了个电话,这次很快接通了。
张哥敷衍道“我还有事,你要是着急就先回去,我说了你的钱到了我肯定会给你的。”
季然没答话,点开手机免提,跟张哥说:“张哥你听一下啊。”
说完季然狠狠心,拿着手机手呈喇叭状朝楼上大喊。
“张哥,我是你手底下的小工,我两条腿废了,医药费什么时候给我?住三楼302的张哥,我感谢你在工地对我的照应!但是医药费还是要给的啊!”
多亏了当初工头张哥爱热情摆阔,当初在他手底下当小工的时候,季然被叫去张哥家喝过酒知道张哥家的住址。
张哥透过手机听到了季然的大喊声,在电话那头燥怒:“你胡咧咧什么呢?你这个狗娘养的给我闭嘴。”
季然没搭理他,继续喊:“老板让我找你,你让我找老板,我现在只找得到你,给你添麻烦啦!”
声音飘上去,三楼的窗户被打开,一个年轻女人朝楼下张望,再扫一圈周围,“啪”地一声,女人猛地关上窗户,羞愤欲滴,觉得脸都丢完了。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现在七点多,正是吃晚饭的时候,不少在家的人都被季然的叫声吸引,纷纷打开窗户往下看。
女人赶紧拿出手机打电话:“你赶紧回来把这人打发了,不然也别想在这里住了,丢死人了!”
张哥接到电话从牌桌下来,骂骂咧咧一路开车回来,等到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矮胖的男人一眼就看到了坐着轮椅在楼下等着的季然,季然这会很安静,没再继续叫喊。
但是想想之前,张哥心里的火可没下去,一见面,一个蒲扇般的巴掌朝季然的头扇了过去。
“你鬼叫什么?你鬼叫什么?!你这种人就是死要钱!”
季然没躲避,硬生生地挨了,摸摸头没说话。
他知道这么干肯定会让张哥不爽,这一下没关系,总得让人出口气。
接下来张哥倒是没再动手了,指着季然的鼻子骂了一会,口水乱喷,季然默默受了,没有还嘴。
气消了一点,他打开车门,从副驾驶拿出手包,手包里是厚厚一沓人民币。
他伸出两根粗糙的手指随意掐出一沓,想随便打发季然。
季然看到张哥的手上动作,目测了一下觉得不行,在旁边提醒道:“这有点不够啊张哥。”
张哥怒瞪了季然一眼,嘴里骂骂咧咧,把包里的那沓纸币掐了一大半出来,直接把钞票扔在季然脸上。
纸钞打在季然脸上洒落一地。
季然面上带笑,弯腰道谢:“谢谢张哥。”
“以后你就当我没我这个哥,之前都白照应你了,死要钱。”
“滚。”
看着季然的笑,张哥更来火了,走之前泄愤般狠狠踢了一脚季然的轮椅。
张哥楼下地地不平,许是张哥自己也没想到,他这一脚就给季然轮椅踹翻了。轮椅翻到后,他站在原地犹豫了一瞬,没管季然冷哼了一身走上楼。
季然跟着轮椅一起扑倒在地上,好在他及时用手撑着地,身体侧面还有轮椅护着没受伤,就是被倾倒的轮椅卡到的胳膊有点疼。
季然没有立刻起身,胳膊继续撑着地把钱先一张一张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