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江天睁开眼，看到一旁坐着睡着的季然吓了一跳。

紧接着才反应过来昨晚发生了什么。

轮椅上季然的头歪向一边，眉头轻蹙着双眼紧闭，脸色苍白，眼下青痕明显，他第一次看到睡着的季然，有些脆弱和苍白，但确实让他安心的存在。

江天伸出手想揉捏他的眉心，抬手又放下，心中升起一丝愧疚，又不可自控地溢出一丝窃喜。

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关心过他了。

江天很想拿手机把眼前这一幕拍下来。

江天看了眼时间，才六点钟，还早。

他光着脚站起身，想把季然抱到床上。

一手从轮椅靠背伸过去，一手从季然的膝盖伸下去，这是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姿势。

但是试了几下，江天脸都憋红了都没把季然抱起来，倒是让季然迷迷糊糊有点醒过来的意思，江天只能做罢。

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季然，又侧头看看自己的手臂，江天暗下决心以后要好好锻炼。

他摇晃着季然的手臂，叫醒季然，“哥，躺在床上睡。”

季然后半夜才睡着，前一天还担心江天没地儿去也没休息好，这会正困着，迷迷糊糊地配合着江天的动作，躺到床上。

看季然在床上躺着，呼吸又变得平稳，江天掀起一旁的薄被轻轻搭在季然的肚子上，这才从房间出来。

从窗户向外看，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江天换了双鞋出门。

下过雨，外面的空气很凉爽清冽，江天小跑着去菜市场买菜。

等季然起来，江天已经把早饭做好了。

简单地煎了四个鸡蛋，江天又煮了一锅粥，配着菜市场买的萝卜小菜，凉拌了一份豆腐皮，一餐就准备好了。

注意到自己在江天的床上，猜到了怎么回事，季然面色淡定，坐上轮椅去洗脸刷牙，转到桌前开始吃饭。

边吃边问江天：“你的证件在谁手里？就是身份证户口本什么的。”

“在我这里。”

他的户口本来跟爷爷在一起，爷爷去世以后，就剩下他单独一本了。他跟父母回家以后他们也没怎么管他，上中学用了一下户口本后就一直被他自己收着，昨天回爷爷家正好拿着。

他也庆幸，正因为是单独一本所以他还有户口本在，不然就他爸妈搬家卖房那样，他连户口都没有。

季然回答他：“不是马上开学了吗？你得上学，我看下能不能办个转学。”

江天惊讶拒绝，连忙摇头。

他回到季然这里让季然养着他，但是可不是真的把季然当爸妈让他不止负责自己吃喝拉撒还要管他上学的。

他早就想好了，不读了。

陪季然打游戏，反正也能赚钱。这次他不会听季然的不接单了，他要自己接单赚钱，努力多赚钱。

江天放下筷子：“我不打算上学了。“

季然笑着剜了他一眼，继续夹着小小的萝卜丁吃饭：“不上学干什么？跟着我打游戏打一辈子？你想的倒是美。”

“人家学生都是努力上学抽空玩游戏，没道理到我这里变了，变成在我这努力打游戏抽空上学了。别想了，你要是在我这里就听我的，好好去上学，你要是不打算听我的，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你该去哪里去哪里，我眼不见心不烦。”

看季然来火了，江天示弱道：“季然哥......”他不想离开季然。

江天郁闷：“我跟你一起打游戏不好吗？就算上学也不一定能考上大学，上了大学也不一定有好工作，没准还不如打游戏，何必浪费这个钱呢？”

季然眼皮都不抬，“浪费的是我的钱不用你操心，我不管你能不能考上大学，我只知道你现在这个年龄必须去上学。至于你以后是去坐办公室还是进厂打螺丝，那些就看你自己的了，反正你现在必须去上学！”

“没得商量！”

江天没再说话，闷闷不乐地搅和着碗里的粥。

吃完饭，江天去洗碗，季然回房间拿出手机踌躇半晌，才点开一个很久没有打过的电话。

嘟——嘟——嘟——电话播出通话待接通，季然有点紧张。

“喂。”

“田老师，我是季然。”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沙哑但温柔的女声，“你终于舍得给我打电话了，当初让你多联系我，你是不是当没听到啊。”

季然不好意思道：“这不是当时放弃上学了，就没脸再联系您嘛。”

“跟我不要说这种话，怎么今天给我打电话啦，你现在回来也来得及，只要想什么时候都来得及。”

季然黯然地看着自己的腿，轻轻摇了摇头，“我是想问下您，现在还能转学嘛？隔壁县的初中生，开学升九年级，现在可以转学到一中吗？哎，一个亲戚家的小孩。”

“啊，不好办啊，要掏借读费？一学期五千？没问题没问题，这些都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