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最深的人先低头。
夏凡脑海里突然冒出来这句话。
“我知道的,妈。”夏凡机械的重复道:“我知道的。”
夏凡知道秦晓是刀子嘴,豆腐心。
可秦晓的爱对她而言就像黑洞上面覆盖的荒草,既不能将黑洞填平,还要控制黑洞不把那层荒草吞噬,一次次让她扎心。
“回来菁市吧,要工作,要读书随便你,我只是不想你再离我那么远。”秦晓脸色苍白,她今天没心思穿搭,完全是素颜的状态道:“如果薄以洲值得你对他付出,我可以接受他的。如果他不值得,我愿意为你托底,不让你有后顾之忧。离婚又如何,你快乐就好。”
“对不起,妈,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是我下午就会离开。”夏凡道。
秦晓痛哭出声。
夏浩舒推门而入:“凡凡,如果你是因为夏柯那个小子才不愿意接受我们,或者是因为我投资失败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我……”
“不是的,爸。问题不像你们想象的那样,请你们给我一些时间。”夏凡道。
“让她走,她不就是嫌我们累赘么!”夏柯听到这边的动静,也从自己的房间赶出来,怒不可遏的朝夏凡道。
气的夏浩舒一巴掌打在的夏柯的脸上:“臭小子,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一巴掌把夏柯打傻了:“爸,你们就为了这么个玩意苦苦哀求她不要走,却对你们的亲儿子对手?”
秦晓满腔委屈和怒火似乎终于有了发泄的地方:“打的好,一巴掌打不醒就两巴掌。你要是能有夏凡一半善解人意,听说理道,我都不至于为你那么费心。我们和夏凡的事儿没有你说话的地方,滚回你的屋去。”
夏柯怒不可遏:“好,我滚。”
夏凡烦躁的闭了闭眼睛。
不知道这场争吵什么时候才结束。
适逢薄以洲的电话打进来,夏凡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接起来:“喂。”
“看我们一家打成这个样子他又来耀武扬威是不是?薄以洲就是始作俑者,你要还要与他联系!”夏柯一把抢过夏凡的手机,重重的摔在地上。
性能良好的手机在大力的摔打下屏幕碎成的渣渣。然而薄以洲的声音还是透过话筒源源不断传出来:“发生什么了,方便我上去吗?”
那是和薄以洲同款的新款手机啊。
就被夏柯如此蛮横不讲理的摔成了渣渣……
夏凡小心翼翼的捡起手机:“夏柯,父母纵容你,我也纵容你,但人不能没有脑子,你怎么能摔我手机,太过分了!”
夏柯冷言冷语道:“你是我父母捡来的孩子,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如果不是因为你,他们有怎么会如此偏心?”
夏凡气的发抖,多年的委屈口不择言的冲出来:“我是捡来的?多么不负责任啊!”
夏柯咄咄逼人:“不然呢,你什么时候把我们当过一家人?”
“我这么一个觉着感情麻烦的人,我又什么时候外待过秦女士夏先生,还有你。我给你还债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和你不是一家人?你怎么不说我是捡来的?”
薄以洲这边其实已经在夏家楼下,他听到了楼上的争吵,听见了摔手机传过来巨大的嘎达和电流声。
他瞬间冲上楼梯,看见手足无措的秦晓和夏浩舒,已经吵成斗鸡的前兄妹。
“她发烧刚好,你还和她吵。那你知不知道她为什么发烧,还不是你进了派出所,她又怕秦女士和夏先生担心,又不知道找谁帮忙。你以为她京市工作几年就那么手眼通天,轻轻松松拿到你无辜的证据了?她为了你的事来求我,你知道吗?你知道,在两个雄性动物面前做平衡有多难?”薄以洲中期十足的说出这段话:“在没有完全了解事情始末之前,你没有资格对她这么说话。还有,秦女士,夏先生。站在夏凡的位置上,她是在自己的亲生父母,养父母,还有她自己之间三方平衡,来回端水,我就不相信,谁还能在她这个年纪,能做的多么好。而且,夏凡已经始终把你们的情绪和价值放在第一位,把自己的感情需求放在后面,你们在这个时候逼她做决定,逼她做选择,又希望她能做出怎样的选择呢?完全利于你们吗?
“这么多年,你们口口声声和她谈感情,又有谁真的理解她的想法啊,就不能给她一些时间吗?”
夏凡痛苦的捂住额头,她感觉脑袋有些发蒙……多少年百口莫辩都这么过来了。
生平第一次,夏凡感觉自己被理解了。
她内心的黑洞,似乎有人悄然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