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挽星靠在门框上,没有说话,等他把后半句说完。
赵虎接着说:"我琢磨了一下,如果我自己也有一扇门,那我就能进自己的门,不用挤你的那道缝。你的门是你的,我的门是我的。我不能进你的门,但我可以进我自己的门。我只要先找到我的门在哪就行了。"
苏挽星听完了这段话。赵虎用他那种说话方式磕磕绊绊地把一个听起来还蛮有道理的逻辑掰扯清楚了,表达方式比较拧巴,但核心理念清晰。"那你找到你的门了吗?"
"还没。但我正在找。我从丹田开始摸,里面有一块硬的,不知道是门还是结石。改天我让柳扶玥帮我看看是不是结石。"
苏挽星沉默了一下,说了一句:"如果是结石,她会笑你的。"
"那就笑吧。笑完帮我看看是不是门就行。"
他站起来扛起斧头往牛棚走,走了几步回头说了一句:"你那些花苞开了的时候叫我一声。"
"好。"
第三天傍晚,苏挽星进去挥剑的时候,发现那些花苞的萼片张开了一小半,露出里面浅金色的花瓣。花瓣是细长形的,每一片都比头发丝粗不了多少,密密地聚在一起,像一小撮被揉碎了的金箔。她蹲在最近的一颗花苞前面看了很久,没有用手去碰,只看着它慢慢张开了那层薄薄的萼片。
她挥完剑,把剑放回石亭,转身出门之前又回头看了一下那片草地。那些花苞还没有全开,但有几颗已经能看见花瓣的轮廓了。它们安静地待在灰白色的草叶间,不像是在赶时间,也不像是在等某个特定的时刻,只是按着自己的节奏在舒展,不受任何人催促。
苏挽星出了门,穿过院子,在灶房门口站了一会儿。小满正在往锅里放豆腐,白色的豆腐块沿着锅边滑下去,被汤汁裹住,发出轻微的"咕嘟"声。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那些在汤面缓缓翻动的豆腐块,没有进去,也没有说话,只是靠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直到小满把锅盖盖上,转过身来看到她,笑了一下,问:"宗主饿了吗?"苏挽星说"不饿,就是看看"。小满说"汤还要炖一会儿,你先去忙别的,好了我叫你"。
苏挽星转身走回老槐树底下,靠在树干上,闭上眼。那扇门还在,光幕安静地垂着,那片灰白色的草地已经不再是单纯的灰白色了——它在不断接近黄昏天色与地面交界处的颜色,那些金色的花苞嵌在浅金色的草叶之间,像一小片正在缓慢亮起的灯。
她忽然想到:那些花苞也许并不是花。它们只是借用"花苞"的形态让她能看懂。等它们全开了,真正的东西才会露出来。而她也不需要等太久——她每天都能感觉到它们的变化,不是数量在增加,而是质地正在发生变化,颜色正在渗入更深的部分,像一页被反复浸染的纸,颜色一层比一层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