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阳的妹妹?”
听见开阳的名字,梧桐瞬间回过神,不可置信——随后严肃道:“王爷,我精着呢,开阳看着都能当她爹了。”
朔月突然出声:“才不是!”
“不说不说,”梧桐快速绕过魏祈往朔月身边靠,说:“我娘……额,我两岁那年住持师父同我说过,相传很久以前深山深林中会出现通体雪白的神灵和灵鹿,那是福泽的象征,天赐的恩惠,你们见过灵鹿吗?”
魏祈、朔月:“……”
梧桐狡黠一笑,“没见过吧,我也没见过,但我今日见着小神灵了!”
朔月眉头紧皱,嫌恶地看着面前举止怪异的人,她将面纱拢了拢,又躲进树影里,若不是这人替王爷挡了箭,她不介意再杀一人。
“轻浮。”
朔月暗骂一句,身影一闪,竟凭空消失。
“她她她她她。”梧桐惊得语无伦次,“小神灵不见了。”
又见那只玄乌在空中盘旋几圈后也消失不见,她再次感慨:“原来世上真有小神灵。”
魏祈冷哼一声,嘲笑道:“宋郎君竟还相信世上有神灵,难怪喜欢装神弄鬼这一套。”
梧桐冷不丁转身,面无表情回道:“那也不如王爷虔诚,找了山神大人十年。”
魏祈一下变了脸色,满脸通红,怒吼道:“谁告诉你的!”
梧桐气定神闲,只是笑着看他也不答话,这副挑衅的模样把魏祈气得不轻。
这时天枢等人带着夜镜司赶来,瑶光见梧桐受伤赶忙上前。
梧桐捂着伤口躲开,眯着眼笑解释道:“我没事,血已经止住了,琉璃和珍珠呢?”
“夜镜司先护送她们和府尹大人回北斗堂。”瑶光说完沉默,又道,“宋家有人来寻你。”
话音刚落,清欢和常应就从人群中钻了出来,神色匆匆,无视其他人朝梧桐跑来。
清欢急得眼眶通红,“怎么受伤了?”
梧桐看见他们才稍稍放松下来,谁料紧绷的弦刚刚松懈,力气就仿佛被抽空,身子不听使唤地瘫软倒下。
“你们怎么才来……”
*
梧桐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在秋兰院,清欢和常应都守着她。
常应正在收拾药箱,清欢坐在床边准备喂她喝药汤。
她睁眼就对上清欢的怒视,立即皱脸喊疼。
“别装了,你不是吃药了吗?”清欢没好气道。
梧桐赶紧爬起坐直,讨好笑道:“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就放过我这回吧。”
“回去我一定会告诉月姨的,你求我也没用。”
“别啊,本来办案办得好好的,谁知来了伙刺客要杀魏祈,我是被顺带的,当时我都吓惨了!”梧桐夸张地描述那时的血腥场面。
常应黑着脸冷笑,“哟,你还怕死呢,我以为天塌下来你那铁头都能顶着。”
梧桐挽上清欢的胳膊,夹着嗓子撒娇:“欢欢,他骂我。”
“我分明还没骂!”常应气得拍桌,昨日梧桐在他面前晕倒时他胆都快吓吐了,今日竟被罪魁祸首倒打一耙。
“行了行了,喜儿姐他们还在外头。”清欢看了常应一眼,常应才不情愿地坐回去。
梧桐见两人没要发火的苗头,便老实说了刘吾和朔月的事。
清欢脸色大变,“千羽阁的箭上是有毒的,你们身上可有解药?”
“是梅花箭。”梧桐说。
“原来如此,”清欢松口气,“那没事了。”
“为何梅花箭就没事?”常应不解问。
“因为梅花箭和箭上的毒都是月姨打造的。”清欢解释道,“梧桐自小接触,所以那些毒对她不起效果,昨日她是被疼晕的。”
“你娘和千羽阁是什么关系?”
梧桐回:“秘密。”
常应讨了个没趣,又问:“你说的朔月身手如何?”
一听朔月,梧桐便来了精神,抓着清欢的手激动说:“清欢,我娘没骗我,我真见着小神灵了!下次再见,我一定要求她赐福泽,保佑我娘长命百岁!”
“好好好。”清欢笑着应下。
“什么神灵,什么福泽?”常应听得迷糊。
“小神灵投胎到开阳的妹妹身上了。”梧桐一本正经地说,“轻功厉害,暗器一绝,藏形匿影,来去无踪。”
“好对付?”
梧桐摇头,“反正我对付不了。”
常应眯起眼睛看她,“你是对付不了还是不想对付?”
“天地良心,人都找不着我如何能对付。”
常应一听这话有理,便没再争论下去。
“那有马望的消息吗?”
梧桐沉默,半晌才摇了摇头,“没有,还没问到田放就死了,他只说了个名字,蒲家茂。”
常应、清欢同时说:“蒲家茂?”
“你们知道这是何人?”
“昨日北斗堂去牙行抓了主事,那人就叫蒲家茂,听说是因为山洞里那些被掳拐来的姑娘。”
梧桐惊讶,“昨日抓的?我睡了几日?”
清欢回:“两日。”
*
北斗堂讯检院外。
梧桐赶到时,就见夜镜司压着一个书生准备前往牢房。
书生突然停下看向梧桐,“你就是帮李真脱罪的宋大人?”
书生生得白净,笑起来嘴歪向一边,阴沉的眼神里透着狡黠,盯得人不寒而栗。
梧桐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人名,“蒲家茂?”
“是我。”书生挑眉,依旧笑着,“听说李真脱了贱籍,她命可真好,前有苗娘子,后有宋大人。”
梧桐想起破庙和山洞里那些无辜被迫害的人,顿时心生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