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前,谭府。已经坐到了当朝国子监最高位置的谭今贝,现在正坐在他唯一的儿子谭道应的屋内。他的妻子,已有五品诰命夫人封号的吴氏正在儿子的病床前以帕拭泪。她欲大哭一场,但是又怕哭声惊扰了床榻上躺着那位看起来一碰就会碎的少年。
“我儿如何了?”谭今贝见御医把完脉,连忙起身上前问道。
“今日之脉虽看起来险象环生,但是却与上一次的不同了。这次的脉象里有了生机。”
前来看病的王太医也纳闷。上一次他来这谭府替谭大公子诊脉的时候,明明他的脉象已经是一片枯荣之色了,怎么这次突然就有了生机了呢?
“这个方子有益气固本之效。你们每日煎一剂给谭公子服下便可。”王太医嘱咐道。
“可我儿这次的症状看起来比往日都要严重。您刚刚说的一线生机,可是真的?莫不是哄骗我的吧?”
吴氏听了王太医的诊断,内心虽大喜过望,但是她又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看起来随时要吐出最后一口气的孩子,此刻居然真的又迎来了一线生机。
“夫人请放心。是真的。令郎这是绝处逢生之象。”
王太医并没有因为吴氏的质疑而不满,这脉象如此突然地由衰转盛,的确是会让人一时难以置信的。
送走了王太医后,谭今贝与夫人吴氏皆是松了一口气。他们俩这辈子就只有谭应道一个孩子。万幸,上天怜悯他们,让他们不用经历白发人送黑发人之苦。
京城人皆知这谭府唯一的公子是个小神童。听闻他自启蒙后便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十岁能诗、十二岁能阐释经史。谭老爷贵为国子监祭酒,谭夫人又是诰命夫人。谭道应出生在如此显赫的家庭里,本应是成为京城的又一名流,但他似乎因为先天命格比较弱,担不起此等清贵的门楣,自小到大是汤药不断。曾有名医断言,谭道应活不过弱冠。
但眼见着谭道应的二十岁生辰即将来临,他却突然地好转了起来。近日,京城里家中有重病之人的人家都在打听治好谭府公子的神医是谁。谭夫人吴氏也因此成为了京城各类名流女眷家中的座上宾,过了一段快活的日子。
自上次东湖一面,在岸边吹了点风之后,谭道应回家后又小病了一场。吴氏那颗刚放下的心又揪了起来。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近日她把宴会也推了,只守在儿子房内。
“大夫,我儿如何了?”
“夫人不必紧张,公子只是感染了风寒罢了。最近气温骤降,公子本身就体弱些,易感风寒。”
吴氏听到大夫的这番话,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她突然想到自己前些日子曾去净业寺与茅云观许过愿。她这段时间忙于参加各类宴会,竟是忘了去还愿。她还是尽快挑个日子去还个愿,以求心安。
“应儿如何了?”
谭今贝脚步匆忙,略显慌张地进入了房中。他今日一听到家中小厮带来消息说公子又病倒了,便连忙告了假回来了。
“大夫说了无碍。只是最近天气冷了感染了风寒罢了。”吴氏解释道。
“你可还觉得冷?”
谭今贝环视了屋子一圈,屋内虽已经燃好了取暖的炭火,但他仍担忧本就体弱的儿子会觉得冷,又吩咐人往里面添了一些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