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秋已过，荷花已败，银杏已落，而春天才会呈现的桃红柳绿之景又尚未到来。就算是冬天来得晚而缓的南地，现下也变得了无颜色了。汴河边的柳树现下都只剩下了树枝，在寒风中张牙舞抓地舞动着。

“你冷吗？”

许墨望着小草，此刻她的大氅被寒风吹得快飞起来了。

“不冷。你冷？”

“我也还好。”

许墨自学武之后，内力深厚了许多，轻易不会觉得冷了。虽说小草说自己不冷，但许墨还是把自己的大氅也披在了小草身上。虽然小草身上披了两件大氅，但她的注意力都在那不远处的一对公子与小姐身上，此刻也并未感觉到肩膀的沉重。

“你看那边的两个人。感觉风再吹大点，便能把他们都卷走了。”小草指着不远处的一男一女道。

小草所说虽有夸大成分，但是也不是全然没有道理。虽然许墨他们站在桥上，跟那对私会的才子佳人隔了一段距离，但仍不难看出那站在柳树下的公子与小姐看起来都偏瘦弱。远远望去，他们纷飞的衣袂在寒风的拨弄下似交缠在了一起。

“你说他们两个为什么要站在那里吹冷风？”小草问。

许墨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委婉地答道：“你就当他们在演一出才子会佳人的戏码吧。”

“什么？原来这就是才子会佳人啊！”

小草很惊讶。她常听小杏说过才子佳人的故事，但是真当一对才子佳人站在她眼前的时候，她却看不出来了。而许墨虽然没有当过才子、会过佳人，但是他却能分辨得出。

“你说他们站在那里那么久，会是在谈情吗？”

许墨被小草的大胆发言给吓到了。但是他转念一想，她只不过是一只没有被礼仪规矩训练过的小妖，有这番大胆的发问也在情理之中。

“你知道什么是情吗？”许墨问。

这个问题前段时间金扇才刚跟小草谈论过。她是是只聪明的妖，很会举一反三，“菡萏与游锦是友情，金扇与涂图是亲情。”

小草顿了一顿，决定也问一问许墨，“你知道什么是爱情吗？”

小草没有亲眼见过爱情的发生，所以她自然是不知道的。平日里虽然偶尔有听小杏给她讲才子佳人的故事，但是真遇到了，她却不知道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演着的就是她好奇了许久的情爱故事。

小草问许墨知道什么是爱情吗，这令他想起了前些天跟许纯的对话。

因为许墨自己也愈发不太不懂自己对小草是报恩，还是有别的心思。于是他便去问许纯，让她帮自己判断一下。

哪知道许纯听了他的这番困惑后不仅不帮他解惑，还问：“你什么时候多了这些女儿心思了？”

许墨反驳：“什么女儿心思，顶多也是儿女心思，你虽不去学堂了，只在家学习，但你的用词也不至于退化到这种程度吧？”

许纯肯定地道：“你在这段关系里确是女儿心思无错。欲说还休，患得患失的。”

许墨仔细想了想，纠结困惑、患得患失的似乎真的只有他一人。小草还是小草，她依旧是纯粹烂漫又天真活泼的。

现下许墨看着等着他告诉她什么是爱情的眼前人，他做了个深呼吸，忽地把脸凑近小草，问：“我离你这么近你可有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