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疑惑。只剩下一缕魂魄的菡萏什么都不记得了,但是金扇却没有丢失记忆。
“这其实不能算是魂魄。他更像是元神的分身。”林泽向众人解释道。
“你这小道士,博学、聪明。”金扇夸道。
“义父。我好想你。”涂图欲冲上前扑进金扇怀里,被许墨拦住了。
“你别把阵法弄坏了。到时候你义父这缕元神也没有了,我看你向谁哭去。”
许墨嘴巴上虽是在凶巴巴地教训涂图,但是却把他带到了阵法外离金扇元神最近的地方。
“你可是有什么冤屈?”慧心问道。
“没有。尘缘已尽,业障已清,一身轻松呐。”说罢,金扇满足地笑了,又开始吟道:“‘袖手何妨闲处看’。”
以前魂魄元神都健全的时候,金扇因为那突然冒出来的老道士,没有来得及给自己自由。没想到现今仅剩一丝元神了,又被一个道士从佛像背光里释放了,反而获得了短暂的自由。真的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
“义父,你不准走。我还在这里。”涂图又哇哇大哭了起来。
“我这抹元神消散之后,你就往北去吧。你之前是从北边漂来的。”
“你是不是嫌涂图没用,才不愿意留下?是谁伤了你,涂图去帮你报仇。涂图很有用的,义父不要丢下我。”
涂图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但是金扇已经不能替他擦去眼泪了。
“缘分尽了,就莫要强求了。准确来说并没有人伤害我。只是我做出了自己的选择罢了。”
金扇朝涂图和蔼地笑了笑,目光落在慧心身上时,十月二十六那晚的记忆便又在他脑海中快速地过了一遍。
那晚月色明亮,寺中僧人都睡下了,鼾息微闻。金扇没有歇息,他在等晚归的涂图。
忽的他听见了门扉开的吱呀声,然后是一连串小心翼翼的脚步声。涂图平日里回来都会化作一只兔子,虽是蹦蹦跳跳,但常悄无声息。金扇疑心有贼,便对那脚步声格外留意了起来。
那脚步声没有往后院走去,而是向他这边走来。待那脚步声近了,金扇才看见来的是一老道士。他想起之前东湖的菡萏来跟他告别,叫他小心一个拿葫芦瓶的老道士。当时他没放在心上。一方面是因为他想要继续留在这里,偿还欠下的业障,另一方面他觉得自己近千年的道行,不至于要惧怕一个老道士。
那老道士站在他所在的银杏树前,拿起手中的葫芦宝瓶,口里念念有词。金扇感受到了一股力量在把自己往那葫芦瓶口处拉。他已修炼了快一千年,自然不会让这葫芦瓶子轻易把自己给吸走。
金扇运气凝神,几片银杏叶子从枝桠上脱落,像几片金黄色的刀刃,向那老道士袭去。那老道士眼里虽有慌张,但是却并没有闪躲,而是继续念了几句咒语。只见那葫芦宝瓶的瓶口瞬间张大,将那几片化作了利刃的银杏叶子吸入了瓶肚。
光是吸进去那几片叶子还不够,那张大的葫芦瓶口卷起了阵阵狂风,将寺庙里的门窗吹得吱呀作响。寺庙房顶上的瓦片,已经有些被那葫芦瓶给吸入了瓶中。在这股强大的灵力面前,银杏稳住了自己的身形,好让自己的本体不被这葫芦瓶给吸走。
金扇欲布个结界,将净业寺给笼罩起来,好让这座寺庙连同里面熟睡的僧人都不至于被吸进葫芦瓶中。正当他布结界的时候,慧心从房内出来了。
慧心虽是目盲,但是其他感官却尤为灵敏。今夜突然狂风大作,众僧人熟睡不知醒,但是他因为听觉灵敏而醒来了。此刻他正顶着狂风,摸索着在关窗户、拴紧门。
这座寺庙原先只有破破烂烂的一间屋子。它的修缮、扩建,都是众僧人以及附近信众一砖一瓦堆砌而成。慧心十分珍惜这座寺庙,连同对它的一砖一瓦都爱护有加。这金扇是知道的。
金扇一边留意着慧心的动静,一遍快速布结界。结界还没成,慧心却被绊倒了。他手中没了可握之处用以抵挡狂风,被吹得踉踉跄跄,几欲离地。金扇只好搁置已经完成了大半的结界,将灵力注入银杏叶,把慧心轻柔地托回了门边。让他有可以扶的地方,不至于再被风吹走。
慧心虽得救了,但是整座寺庙却陷入了风雨飘摇中,似乎随时变会拔地而起,落入这葫芦瓶的口中。银杏叹了一口气,终是放弃了抵抗。让自己的魂魄飘入了葫芦瓶中。他的魂魄刚一进去,那老道士生怕漏出一魂一魄,飞快地塞住了瓶口后揣着葫芦瓶快步逃走了。
刚才慧心耳中不仅有呼啸而过的风声,还有一声熟悉的叹息声。但不过一会儿,风声停了,发出叹息声的人也没了新的动静。一串匆忙的脚步声过后,四下便只剩下万籁俱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