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图假扮成了神仙显灵，用灵力幻化了一副老人的嗓音喊醒了酒醉的道人，“竖子，你可知罪。”

那道人醒来，发现自己并不在卧房而是在禅房中，内心觉得有些奇怪。又看到自己供奉的太上老君像散发着阵阵金光，顿时醉意全无。

他连忙对着神像跪下磕头。一边磕头一边开始事无巨细地自我反省。他出于恐惧，不仅把夜晚跟茅云观的道人一起饮酒作乐的事说了，还把他从小到大做过的一些坏事全部都讲了一遍。

涂图对他从小到大做过的其他或大或小的恶都不感兴趣。他听到那道人竟将去净业寺祈福后遇到的显灵事件当作异事告知了一同饮酒的茅云观道士，就猜到了义父处境的不妙。

他很生气，也很害怕。回到寺庙后他躲在银杏树的树洞里大哭了一场。正当他在疯狂运转自己的小脑袋瓜，想要寻到一个可行的救义父的计划之时，银杏的树叶在瞬息之间便落光了。

涂图虽然小，但是他不傻。猜到了这意味着什么，他感到很无助，也憎恨自己的弱小。那夜他哭得很伤心，一直到哭累了才睡着。

这一场哭泣让他心神俱伤，他一睡便是一天一夜。等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便见到了踏进了寺庙的穿着道袍的林泽。所以他才会像发疯了般去攻击林泽。

“仅凭这些你便推断是道士害了你义父？”林泽问。

“那不然呢？你刚刚自己不是还说你二十六号晚在准备第二天进宫参加法会吗？茅云观的道士定是在那时候便把我义父献祭了。”

“不是。那个法会只是祈福的。”林泽解释道。

“那我义父怎么会突然没了？”涂图不讲道理地质问。

“那法会是上午举办的。你义父的叶子是晚上落尽的。所以不关那场法会的事。兴许也不关茅云观的事。你仔细想想，你义父有什么仇家之类吗？”

林泽并没有因为涂图的不讲道理而生气。他认为自己对涂图的怜悯之心一定是来源于他的副小孩模样。他是因为把涂图看成了一个没了父亲的孩童，才会对他如此包容。虽然一开始自己更多的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但是此刻他也是真的生了要帮他找出真相的决心。

涂图想了好一会儿，像是想起了什么，道：“义父虽然修的是草木道，但是以他的修为，其实早可以离开这里了。但是他并没有。他说他在这里是为了还自己欠下的业债。难道是他的债主找上门了吗？”

“你义父可有说是欠了什么人、又是什么债？”林泽追问。

涂图挠挠头，想了好久，眼看头皮都快被他挠破了，仍没有什么思绪。小草见此，欲把他的手从头上拿了下来，紧握在手里，好叫他别真把自己头皮挠破了。

许墨很有眼力见，他赶在了小草面前，把涂图的手拿了下来。他把涂图两只手并在一起，握在了自己的一只手中，像是在抓拿什么犯了错的小孩似的。

小草赶紧把涂图的手从许墨的手里抽了出来，用自己的双手握住了涂图的手，温柔地说道：“一时想不起来的话，咱就别勉强了。”

“咚——咚——咚——”

随着三声钟响，木鱼声、僧人的念经声都停止了。大殿内不知道为谁举办的超度法会结束了。

慧心住持身旁的两个小僧人跟慧心说了些什么，慧心从大殿出来跟小草、许墨打了个招呼。

因为寒衣节小草、许墨都有来参与布施，所以慧心主持认得他们两个，自不必介绍。许墨给慧心介绍道：“这一位是林泽道长。今日我们逛庙会累了，路过这里，便想来庙里讨口热茶喝。”

慧心虽然目盲，但还是感觉到了这里还有一个人许墨没有介绍。他问道：“这位小施主是——？”

许墨赶紧编了个谎道：“这是我来京城探亲的表弟。”

慧心听了只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小草几人喝过茶后便请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