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空间有两层楼高，四周的墙上挂满了仪表盘，玻璃面罩上积着厚厚的灰尘。中央放着台巨大的计算机，它的屏幕还亮着，在不断滚动绿色数据流。

白令海吹了声口哨：“这玩意儿多少年了？”

“至少几百年。”林墟歌找到数据接口，掏出工具准备连接。西里尔站在稍远点的地方，姿态警戒，“我帮你看着，有问题叫我。”

她点头，把连接线插进接口，数据板上跳出一行她不认识的文字，随后切换成她熟悉的通用语。

【外部设备已连接】

【开始数据同步……】

数据确实对不上，监测站记录的能源输出，比实际输出高出一大截。她手动追踪数据流，发现源头指向一个不存在的节点。她抬头看过去，那个节点的坐标……对应的是一堵墙。

见鬼。

“墙后面有东西。”她站起来，把线收回工具箱。

西里尔已经走到墙边，伸手敲了敲，“空的。”

白令海凑过来，也跟着他敲了敲，转头看向旁边巨大的金属柜。“这玩意儿……”

他推了推，柜子安如泰山，纹丝不动。西里尔走过来，两人合力推开，露出后面一扇不起眼的小门。门没有锁，只是锈住了。西里尔用力一推，露出一条狭窄的通道。

通道里漆黑一片，林墟歌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照明棒，掰亮，扔了进去。照明棒落在地上，照亮了通道的一部分。灰色的金属墙壁、布满灰尘的地面，尽头……有一个拐角。

“走。”她第一个钻了进去。

他们小心地摸索过去，通道比想象得长，好一会才来到拐角尽头的房间。房间不大，里面有一台古老的机器。它还在运转，屏幕上刷新着一串串数字。

【无法解析】

【建议：放弃】

林墟歌挑眉，醒来几年了，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辅助计算机给出“放弃”的建议。

机器的旁边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古钟上的那种符号，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白令海凑过去看，几秒后移开眼睛，揉了揉太阳穴。“又是……那口钟上的？”

林墟歌没说话，盯着那块石碑，辅助计算机自动开始分析。

【检测到未知符号系统】

【匹配度：与边缘区墙壁符号大部分一致】

【建议：记录备用】

她掏出工具，试图读取那台机器的数据。数据流涌入她的数据板，记录大部分都无法解读，偶尔有几条能勉强辨认的内容。

【记录编号：已损坏】

【内容：……他们来了。我们以为是救赎，其实是……】

【数据损坏】

“他们是谁？”白令海探头，声音压得很低。

林墟歌摇头。她继续翻，找到最后一条能解读的记录。

【记录编号：已损坏】

【内容：……门开了……】

机器的屏幕突然闪烁了一下，所有的数字归零，重新开始跳动。它还在运转，但它记录的东西已经没人能读懂了。

她看了一圈房间。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看着她，从这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从那些符号的每一个缝隙。

她转身往外走。

返程的路上，白令海一直回头望，林墟歌第三次发现他在往后看时，终于开口，问他在看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那个房间，好像在看我们。”

林墟歌没接话，西里尔也对她点了点头。不是错觉吗……

走出废弃区，老凯已经在边缘等着了，看到他们，传感器阵列闪了闪：“顺利吗？”

林墟歌点头。

“报酬已经给你们舰长了，说到做到。”

“那个房间……”林墟歌开口。

“我知道。”老凯打断她，“那个房间，它很早之前就存在于庇护所的记录上了，记录显示为没有危险。你们不是第一个发现它的，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他拍了拍林墟歌的肩，“无聊日快到了，那是庇护所新年之外，第二好玩的节日。年轻人，好好放松。”

林墟歌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扬长而去的背影。

……

晚上，E区五层的公共厨房。

白令海做了一桌子没糊的菜，明镜台泡了茶，顾戍野端着杯子靠在窗边，西里尔和林墟歌并排坐着。

白令海举杯：“来，庆祝锈火号满血复活！以后想去哪就去哪，想跑就跑！”

杯子碰在一起。白令海絮絮叨叨说明天无聊日要去玩什么，明镜台笑着听他讲，顾戍野偶尔插一句“别玩太疯”。

林墟歌放下筷子，走到窗边看外面的庇护所。节日装饰已经挂好了，到处是发光的灯，奇形怪状的生物在平台上走来走去，有放烟花的，还有飘在半空变换着颜色划拳的。

西里尔走到她旁边，递给了她一杯热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