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里尔没来得及回答,白令海就从不远处走了过来。
"她说她......去哪里了?"他的喉结上下滚动,眼里带着不可置信。
林墟歌没有回答,只是把那朵花递给白令海。少年呆呆地看着手里的花,双膝一软就往下跪。林墟歌眼疾手快地把他捞住,他双手紧攥林墟歌衣角,花在手和布料的夹缝中艰难求生。
他猛地抬头看着林墟歌,眼泪毫无征兆地涌出,嗓音嘶哑,“林墟歌,她那么喜欢你……你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拦住她?”他又转头看向西里尔,“西里尔,你们两个都知道她是个多单纯的人,为什么还要放她走?她敢信那东西说的鬼话就算了,你们也敢信?!”
他忽然笑了,笑容惨淡,原本一直明亮的眼睛变成了一潭死水,下一秒又低头哭了出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肩膀剧烈抖动。
“我为什么没来拦她……”
林墟歌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的背,对西里尔眨眼,指了指他的后颈。西里尔点头,悄无声息地给了他一记手刀,把他接了过去。少年的手松开,空条咲送的花跌落在地。她把它捡了起来,放进了他的口袋。
白令海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他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明镜台来过,放了杯水在床头,他没喝。顾戍野来过,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什么都没说,走了。
林墟歌也来过。她在门口看着那个蜷缩在床上的人影,看了一会儿,轻手轻脚地关上门。走廊里,西里尔靠在墙上,手里拿着一杯饮料,没喝,“他怎么样?”
“没动过。”
西里尔垂下眼,把饮料递给林墟歌。她接过来,喝了一口,发现是自己喜欢的甜度。“……你什么时候买的?”
“刚才。”西里尔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他会好的。”
如他所言,两天后的傍晚,少年独自找了个平台,在边缘坐着看远处那颗人造恒星。西里尔走了过来,在他身边坐下,手里拿着两杯饮料,递给他一杯。
白令海目光复杂地看了他几秒,接过来喝了一口,皱眉,“太甜了。”
“嗯,你姐喜欢。”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白令海主动打破了沉默:“空条咲,你信她会回来吗?”
西里尔想了想,“不知道。”
“那你等她吗?”
“等。”
“等得到吗?”
西里尔转头看他,目光平静,“她走后,墟歌就一直在查‘门’的事。”
白令海攥紧了那杯太甜的饮料,没再喝,也没放下。
“她送我的那朵花,”他低下头,“我弄丢了。”
“墟歌捡起来了。”
白令海愣住。
“在你外套口袋里。”西里尔指了指他那两天没换的衣服,“她放回去了。”
白令海下意识地摸了摸,掏出了花。它还在发光,花瓣完好,没有被压坏。
他盯着那朵花,盯了很久。
“……帮我跟她说,谢谢。我……想过了,我那天不该跟你们发脾气,仔细想来,关于空条咲,我们其实什么都不知道。她从哪儿来,又在庇护所呆了多久,我们都一无所知,我们甚至……连她是哪个灵能物种都不知道。她太神秘了,如果她真的很想做某件事,我们……阻止不了。
对不起,我只是……第一次遇到喜欢的人。”
西里尔没说话,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起身离开,留白令海继续独自坐在那儿,手里小心翼翼地拿着那朵花。
……
“两个多月了,锈火号终于快修好了。”白令海翻着清单,“就差最后三种材料。”
“集市没有?”林墟歌问他。
“有,但价格够我们再买一艘船,而我们兜里的子够我们下半辈子不吃不喝。”白令海苦恼地抹了把脸,“随薪所欲,薪尽自然凉。”
林墟歌嘴角抽了抽,随后又有点难受。两个月了,空条咲还是没回来。她查了很久“门”,庇护所几千年来的所有记录已经被她从后往前翻了一大半,却没找到任何线索。她空有钥匙,却连锁孔都找不到。
那个姑娘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
不过幸运的是,这段时间庇护所里一直风平浪静,能让他们安安稳稳地推进锈火号的修复进度。
“这不巧了,有人来送枕头了。”西里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老凯。
老凯向众人点了点头,“长话短说,我需要你们帮个忙。废弃区的能源监测站出了点问题,数据对不上。我派人去看,结果反馈说设备太老了,看不懂。林墟歌,蓝蓝说那些老东西你可能懂,让我来问问你。”
林墟歌皱眉:“危险吗?”
“距离不算远,技术层面不危险,不过那里废弃太久了,环境有些不太稳定。我会给你们配防护装备,如果你们愿意去,报酬是你们缺的那三种材料,我直接从仓库调给你们。”
白令海眼睛亮了,他转头看向林墟歌。
林墟歌点头,有钱能使鬼推磨,“去。”
……
他们站在废弃区边缘。
【检测到不明残留能量波动,来源无法定位,强度极低】
林墟歌关闭了报告。这里和他们上次去的边缘区分别立于庇护所的两端,气氛也截然相反。这里是半露天的,不像上次的边缘区全部浸没在黑暗里,荒凉而不阴森。眼前的建筑像凝固的灰色浪涛,有些已经坍塌,有些还在倔强挺立。
“走吧。”她领着另外两人往前走去。管道偶尔从两侧的建筑外壳上伸出来,断口处有锈迹,检测不出成分的液体往下滴落。
白令海不知道在走什么神,一脚踢飞了一个小零件,它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几秒后远处传来了同样的回声,一声接一声,像有人在远处复述。林墟歌停下脚步,侧耳倾听,西里尔也停下来,手摸向了袖口。
“可能是管道的声音。”白令海小声说,声音有点紧。林墟歌转头看他,他的脸在灰蒙蒙的光线里有点发白,看得出来在努力维持镇定。
“……你走路看着点路。”
“看了。”白令海加快脚步,走得跟她平齐,“它自己滚出去的,不怪我。”
老凯没骗他们,检测站确实离得不远。厚重的合金门半开着,门上的标识已经模糊不清。林墟歌伸手推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那声音彻底消失后,她才侧身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