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孤跟着就进去了,一点不见外。
岑霁目瞪口呆,恍然大悟的硕:“原来你在车上打的电话是这个作用!”
你个走后门儿的!
女尸位于女厕的最后一个隔间,现在被放置在外面的地上,有法医在做检测。
因为尸体腐蚀严重,已经看不清面部,故而无法明确知道女尸得个人信息。
楼孤熟练的掏出口袋里一次性口罩带上,顺带给了岑霁一个,感动的对方两眼泪汪汪,直呼兄弟一辈子。
现在来这里的意义不大,脸部整个腐蚀掉,用肉眼看根本无法分辨。不过楼孤这次来就已经做好空手而归的准备,在看到尸体的那一刻并没有多失望。
不过也不是没有发现,已经沾满血污的衣服,隐隐约约和那天在公园见到琴瑶时对方身上穿的差不多,结合自己的猜想,基本能确认就是琴瑶本人了。
楼孤低垂着头,琴瑶是被“陈晏秋”杀死的,如果真正的陈晏秋能够回来的话……他要怎么办,自己竟然亲手杀了自己的妻子!
“是你认识的人吗?看不出来也没关系的,毕竟都变成这样了。”李明深安慰道。
“我或许知道她是谁了。”楼孤低声说。
琴瑶今天说的话他知道了,说来说去也就一个意思:我不怪你,陈晏秋。
那天浑浑噩噩的过去,为如此悲痛得事实所心伤,亲手把最爱的人杀死无疑是世界上最痛的事。
回到家,昏睡不醒的柳风絮,不见踪影的两鬼,空无一人,难解忧愁。
一夜未眠,睁眼直到天亮,习惯性的摸摸怀里的柳风絮,发现还是在昏睡,心里不免着急,想着今天如果再不醒就带它去看医生。
楼孤如往常一样洗漱,穿戴,然后步行出门,途径公园下意识得朝那个方向看去,并没有琴瑶的身影。
不过,有了个不速来客。
他无可奈何的看着面前摆的端端正正的白伞:“你有完没完。”
白伞的意思很明显,没完。
楼孤一心得烦事不想搭理它,只当没看见就准备走,不料被一股拉力抓住,熟悉的气味铺面而来,带着一丝微凉:“危险。”
男声低哑磁性,转瞬即逝,甚至不给人反应的时间。
楼孤转过身,白伞消失不见,那句“危险”恐怕就是他说的了。
他揉揉酥酥麻麻的耳朵,声音还怪好听的。
后知后觉的莫名其妙,楼孤翻了个白眼,神经病,跟踪狂!
【离安顺街不远发生一起恶略杀人事件,凶手持刀在街上无差别杀人,目前为止死亡四人,重伤六人,警方已展开追捕。】
【XX中学高二年级集体跳楼自杀,全体身亡,原因不明。】
【近期新生儿莫名失踪,数名父母声泪俱下,消息不胫而走,引起广大群众的不安。】
……
尸检结果在几天后出来,确定死者为琴瑶,腹中胎儿被剖出,身上多处致命伤。
楼孤和岑霁一致认为“陈晏秋”家里的死婴就是琴瑶腹中被剖出的胎儿。唯恐死婴霍乱社会,那天被岑霁带走,现在看来效果甚微。
近几天内频频发生凶杀案,诡异的自杀案,以及惊动全社会的新生儿失踪案,种种事情看来和死婴脱不开干系。
今天正好是休息日,楼孤没什么事情就和岑霁跟着他表哥去协助调查。
忘了说,李明深就是楼孤的亲表哥。
一辆黑色汽车稳稳停下,车门被用力打开,率先出现在视线里的是一双长腿,李名深见两人已经先一步到达,顿时不好意思的说:“不好意思,我来晚了,等的时间很长吗?”
岑霁用食指扣扣鼻子,探究的眼神扫向他,一边小声对楼孤说:“你这表哥,长的挺帅。”
“怎么,喜欢?”楼孤意味深长的说。
从李明深下车后,岑霁的视线就跟黏在对方身上似的。
“长的是挺好……”他说:“也挺合我胃口。”
听此,楼孤一巴掌拍在他头上,警告:“是让你来协助办案的,不是让你来找对象的。”
岑霁吃痛夸张的叫了一声,委委屈屈的抱着头:“我也没说啥啊。”
两人跟在李明深的后面旁若无人的说话,自以为很小声,实则前面的人听的清清楚楚。
李明深微不可察的勾勾嘴角没说什么。
他们所处的地点是淮安区第一中学,正是高二年级集体跳楼自杀的那所学校。
校门口空无一人,保安室里偶尔有人影闪动。
此次行动岑霁的作用比较大,全校近百人的死亡,处处透着诡异,正好需要他,至于楼孤,就是个打酱油的。
“师傅,麻烦开个门。”
保安室的窗户推开,里面探出个苍老的脸:“你们是干什么的。”
李明深脸上带着亲和的笑容:“我是警察,来这里调查一些事情。”说着他拿出警察证。
老头带上老花镜仔仔细细的看,过了好一会才还回去:“好,你们进去吧。”
“哦对了,监控室在哪边?”
老头泛青的脸对着他,伸出手朝一个方向指指:“那边二楼。”
“谢谢了。”
走进校园,楼孤观察着这个占地颇大的中学,颜色很单调,黑白两色,教学楼很新应该刚刚装修不久,只从外观来说,不愧是市重点。
奇怪的是整个学校好像杯笼罩在,朦胧的的灰雾中看不真切。
他对岑霁说:“你觉得这学校怎么样。”
岑霁沉思不语,良久:“阴气很重,恐怕不好对付。”
走在最前面的李明深回过头,开玩笑般的说:“这里有鬼吗?”
“你好像对这些并不抵触。”岑霁说。
“我要是抵触的话,就不会邀请你们来这里了,放心。”
天空上方乌云密布,阴阴沉沉的压在所有东西上,空气中带着雨后不久的湿润,冰冷的空气席卷而来,处处充满合理的诡异。
明明一切都很正常,仔细一看又都不正常,恍恍惚惚,像是活在梦里。
李明深拧着眉,将学校的整个布局记住:“我们先去监控室调监控。”
U型楼的右侧有一栋独立出来的楼,不高只有四层,而监控室就在第二层,远远看过去有些灰败。
楼孤总觉得有点毛毛的,也没鬼,就纯气氛吓人。
四周一丝声音都没有,只有鞋子踩在地上得细微响声。
“欸,你家狐狸呢。”岑霁捣捣楼孤的腰。
突如其来的一声问询,楼孤感到莫名其妙:“你问这个干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还几天没见了,怪想的。”
这话一听就是恶心人的,楼孤都懒得理。
李明深倒是接了一句:“楼楼,你什么时候养宠物了?”
“都养好长时间了。”
咔嗒——
嘭——
“我草!”
所有人第一时间看向声音的来源处。
是一间办公室,原本关上的门被打开,发出巨响。
几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向前迈一步,缓缓走向那件办公室。
门牌上的字模糊了,隐约是高二年级英语组的字样,门被那样粗暴的打开,或许用撞开比较合适,门牌摇摇欲坠的挂着,仿佛下一秒就会掉下去。
门怎么会凭空被撞开?抛开是鬼打开的不说,发现真的没有第二个原因了。
岑霁给他们递了一个放心的眼神,没鬼。
虽然阴气很重,但并没有鬼气,目前还是比较安全的,当然也有可能是鬼实力比较高,能够藏匿自己的气息。
走到办公室门口,室内的景象尽收眼底,半空中满是飘飞的纸张,几乎将整个不大的房间填满。
楼孤捡起地上的一张纸,上面写了一个字:
死。
心底一震。
“纸上面写着死字。”楼孤的声音还算平静。
岑霁和李明深也都拿着几张纸,上面无一例外的都写着“死”字。
门外传开一阵脚步声,声音不大但在如此寂静得时刻,显得那么刺耳。
“叔叔,你们在干什么。”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儿站在门外,脸上带着惊讶的表情。
岑霁先是上下打量她一番,心下一凉,完蛋了,根本感应不出来是人是鬼。
“我们来学校调查一些事情。”李明深说:“同学,你这个时间在学校是有什么事吗?”
女孩的眼神在他的脸上停留一瞬,随即脸蛋通红,羞涩的回答:“我们英语老师让我来收拾一下办公室。”
李明深柔和的笑容很有亲和力:“那同学我们就先走了。”
女孩愣了下,视线看看接连走出门去的三个帅哥。
这年头原来帅哥人都是成堆的吗?看来自己今天这趟来的不亏,还碰到了三个帅哥。
走出好远岑霁还劫后余生的吐口浊气,嘴里嘀嘀咕咕个不停:“妈的,吓死老子了。”
这里的鬼绝对比他厉害,而且还不是一点,如果只是单纯的高一点,不可能连实力都看不透。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肯定是那死婴在捣鬼。
“你一个道士还怕鬼?”楼孤一脸嫌弃的说。
“我是不怕鬼,但我要命,我家的千亿家产我还没继承呢。”岑霁哭丧着脸,生无可恋的乱嚎。
闻言楼孤的大表哥十分和蔼可亲的对岑霁招呼道:“你可以到我身后。”
岑霁欲拒还迎:“这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作为人民警察,保护人民是我的职责。”李明深完全不觉得有什么不好。
“……”岑霁失望的“哦”了一下。
几人没有耽搁很快到达监控室,里面只有一个在执勤的中年男人,了解到几人的身份后,就同意了调取监控的事情。
“不过,”中年男人顿了下,好像在犹豫要不要说:“视频很血腥,看了可能会……”
“没关系,我们做警察的,血腥恐怖的事情经历的很多,不会怎么样的。”
中年男人点点头,开始操作监控器。
时间回到这周三。
充满欢声笑语的课间被一声刺耳的尖叫打破。
“啊!有人……有人跳楼自杀了!!”
闻讯赶来的全校师生全都聚集在顶楼,在天台的边缘,整整齐齐的站着一排学生,有男有女,神色木然,对老师同学的劝阻熟视无睹。
下一秒,“噗噗嗵嗵”下饺子般,天台上的学生全部跳了下去,溅起血水,红黄白三种颜色散落一地。
同一时间高二年级的学生,在不同楼的天台一跃而下,结束了他们尚且稚嫩的生命。
这样的场景给人的冲击很强大,从没接触过这么血腥的场面的楼孤和岑霁皆是一阵干呕,像是晕血患者,头晕目眩心跳加速。
不过在这段监控里,有处不寻常的点,自杀学生都神色木然,神情恍惚,不像是绝望之下的行为,倒像是……被催眠了。
“师傅,你在这里值班不害怕吗?”这栋也有学生跳楼自杀,岑霁一脸青色的说。
中年男人淡定的摆摆手:“我都这一把年纪了,什么都不怕。”
监控备份完,几人决定去几栋楼的顶层看看,不过被岑霁阻止了。
他脸上是以往不曾有过的认真:“我没有在说笑,真的不要再继续上去了,这里情况很不对劲,我可能不能对付。”
他才修行几年,在那些牛逼人严重,连个豆芽菜都比不上,要不是师父给的法器和符纸,还不知道在哪儿凉快呢。
不过即使是这样,面对生活中常见的鬼,他还是很轻松的就能收服的。
李明深面上凝重:“可……”
岑霁语速很快的说:“这里的鬼不一样,他是从腹中活活剖出来,被用来活祭的死婴,怨气滔天,除非有极强大的实力来压制,否则必死无疑。”
“我们都一样。”
“如果再继续深入,恐难逃一死,能让他收手的,要么用强大法力压制,魂飞魄散,要么,消了对方的怨气,自行消散。”
最终几人还是没有继续往深处探索,天台自从高二年级自杀那天被视为禁忌,这所中学也被停学。
坐在天台上的女孩低着头,发出细小的啜泣声,血泪顺着脸颊流满整张脸。
“同学,你……坐在那里很危险的,有什么事情先下来好不好。”
“不……好……”声音嘶哑,像是被截断喉管后发出来的。
话音刚落,坠地的沉闷声响起
咚——
“听说这次发生的几次案件,都和鬼怪有关,是真的吗?”闪光灯不停的不停的闪,数不清的话筒围在面前,像一堵墙。
政府方面派人解释:“这一切都是无稽之谈,都是没有根据的事,至于事情的真相我们会尽快给大家一个解释,请给我们一点时间。”
记者们又犀利的提出许多敏感问题,譬如,鬼怪为什么会这么猖狂?为什么事情发生了这么长时间,政府还是没有作为?如果鬼怪没有被解决那么全社会都会陷入惶惶不安中,等等。
咔嗒——
电视关闭,嘈杂的声音戛然而止。
楼孤抱着柳风絮坐在小花园的长椅上,微风拂面,几缕稍长的发丝遮住眼睛,被轻轻的拿开。
最近几天他下班后总会坐在这里等一个人(鬼),她叫琴瑶,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到了。
他找她的原因,是想问问关于死婴的事,虽然知道这对一个人失去孩子的母亲来说很残忍,但无论如何不能放任死婴的冤魂为祸社会。
只是自那天最后一次见面后,再也没有碰到过。
今天的远气不错,远远的就看到穿着白色上衣的女人走了过来,在发现楼孤时脸上的表情变了变。
“你……”她犹犹豫豫的说。
楼孤抿唇微微一笑:“我等你很久了。”
看琴瑶不自在的表情,楼孤明白 ,对方肯定知道他已经发现她死了,那几次来见他的只是鬼魂而已。
“你想问我什么。”琴瑶低着头,身上的气质很温婉。
楼孤这下可犯了难,要怎么说能补伤害对方呢。
“你是想问……我女儿的事吗?”
楼孤一怔,明白她说的是谁:“是的,虽然冒犯,但我……”
“我知道的。”琴瑶把碎发别到耳后:“其实我了解的并不多。”
“把你知道的告诉我就行。”
琴瑶没有说话,被他怀里的狐狸夺去了注意:“这是你养的没?”
“对。”楼孤没有惊讶,因为他是故意把小狐狸带出来的,虽然对方仍在昏睡中。
“我能抱抱它吗?”琴瑶说。
“当然可以。”楼孤欣然答应。
“它一直在睡觉吗?”琴瑶温柔的抚摸这它的毛发。
“呃,是的。”楼孤没想到连这个她都知道。
“它可能是在突破……”她斟酌一下,选了个还算合适的词:“它醒来后会更强大的,你不用担心。”
“只是他散发出的气息……”
“很古怪,想我们这种都不太想亲近的。”
怪不得家里的那两鬼这几天都消失不见了。
啊,楼孤又是高兴,又是无奈。
高兴于原来柳风絮这小子根本没病,人家是在突破呢,无奈于好心办了坏事。
本来想着女孩子都喜欢毛茸茸又可爱的东西,特意带过来的,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