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霁姗姗来迟看到的就是这幅场面,所有人寂静无声,楼孤面无表情细看之下能看出他的无语,站在对方肩上的柳风絮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似的傻乎乎的。
“人呢?”声音带着微喘。
楼孤皮笑肉不笑:“显而易见。”
“跑了?!”岑霁小跑几步来到他身边。
妈的,一个陈晏秋这么难搞的吗?真是奇耻大辱,我对不起师傅啊!
楼孤把围在身边的人一一遣散,然后一言不发的回去了。
宴会厅内已没有客人了,只剩楼老爷子和他身边的几个人,均都神色严肃得在谈论着什么。
楼孤和岑霁进来的时候,说话声戛然而止,穿着一身黑衣的保镖挡在楼承身前。
“楼楼来了,我正想去找你呢。”楼承挥挥手,保镖退了回去。
“事情已经解决,你不用担心。”
楼孤还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吞了下去,只说句:“外公,事情恐怕没这么简单。”
“好了,”楼承慈爱的摸摸他的偷:“小孩子想那么多干什么,你以为你外公这几十年都是白活的。”
“要不是这里离你上班地方太远,就让你在这里住下了。”
楼孤:“其实今天住下也没关系的。”
今天发生的插曲,他的内心总是隐隐不安,总觉得还会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情,那种预感强烈到心悸,甚至手掌都不明显的颤抖着
楼老爷子笑笑,轻轻的把他的头发整理好,最后重重的拍拍对方的肩膀:“好了,时间不早了,回去吧。”
他避开这个问题,只是跟急切的要求楼孤赶紧回家去。
一路上楼孤很沉默,看上去郁郁寡欢,不过有岑霁这个不会冷场的人在,还不至于消沉下去。
“哎,你说,柳风絮是个狐狸,那它能不能成精啊。”
这是个好问题,值得深思。
楼孤若有所思得抱着柳风絮,它从一开始就展露出异于旁的动物那样的灵气,细想下来还真有可能化成人形。
岑霁见他对这个感兴趣,兴致勃勃的接着说下去:“从见到柳风絮第一眼的时候,我就知道它根别的动物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楼孤把柳风絮捧起来,看着对方的那双水光潋滟的大眼睛。
说起这个,岑霁可真就是叫苦不迭:“自从见到这小东西后,倒霉事而不断,喝水塞牙缝儿都是小意思,那真是拉屎掉茅坑,出门遭车撞,简直倒霉他妈给倒霉开门,倒霉到家了。”
这话说的字字真情实感,就差泪流满面了,从短短几句话中就能轻松的读出他的怨气,怨鬼在他面前都得避其三分锋芒。
柳风絮的视线若有若无得落在他身上,其中隐隐可见威胁之意,那眼神冷若寒霜,刺的岑霁两股战战,真不知道一个尚未处于幼崽时期的狐狸怎么会有如此可怕的眼神。
惹不起惹不起。
“是吗……”楼孤随便在庄园找了个长椅坐下,因为他的话陷入沉思,但沉思的原因不是岑霁得倒霉,而是在思考柳风絮化成人形得几率
他伸出食指点点柳风絮的鼻尖,对方立马抱住他的手指,没有心机的呆呆萌萌的伸出粉舌头舔了舔。
楼孤想,要是柳风絮能够化成人形也好,可以跟自己做个伴。
“柳风絮,”他手动摆正对方的姿势:“你要是能听懂我说的话就点点头。”
柳风絮眨巴着眼睛,天空般湛蓝的瞳孔里倒映着他的影,随后很人性化的摇摇头。
人类,你在说什么,瓦达西听不懂。
一时之间楼孤不知道该怎么说,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的想笑,又故作严肃的板着脸,拼命将那股来势汹汹的笑意咽下去。
至于岑霁,已经很不给面子的捧腹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妈的,笑死我了,这家伙绝逼是个成精的。”
柳风絮稳如老狗,跳到椅子上自顾自的舔毛,看向岑霁的眼神充满了嘲讽。
逗老婆的小伎俩罢了,某傻逼还当真了。
哼,可笑。
岑霁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激动的冲楼孤喊:“你看见没,它嘲讽我!!”
楼孤宠溺的亲亲它的脸,视岑霁为空气,抱起柳风絮去了地下停车场 。
岑霁扭扭捏捏的追在后面,无能怒喊:“不适你往那边走干什么!停车场在外面。”
楼孤头也不回:“我家停车场在地下。”
言下之意,这是我家想去哪儿去哪儿。
——
【各位观众早上好,现在是早上七点钟,为您插播一则突发新闻,今日清晨,Xx市XX区一居民楼公共厕所内发现一具女性尸体,现场血迹斑斑,警方初步判定为凶杀案。目前,案件正在全力侦办中。来看本台记者章徳民的现场报道。
据了解,死者为一名女性,致命伤位于脖颈处,尸体腐烂严重,腹部整个严重塌陷,初步猜测死前处于妊娠阶段。
……
目前,警方已加强周边巡逻,并提醒市民注意安全,夜间尽量结伴出行。本台将持续关注案件进展。】
楼孤嘴上叼着块吐司,两三口吃完,把杯子里的咖啡一饮而尽,风风火火得出门了,临走前还不忘给乖乖坐在玄关坐垫上的柳风絮一口。
今天是一周中的第二天,也是十月的第十七天,处于秋季与冬季中间的一个时间,是白日里温暖的太阳,是黑夜里的刺骨寒冷。
自从那天让“陈晏秋”逃跑后,这不知已经是第几次恶略事件,楼孤怀疑或许是他在这座城市里捣鬼,但被岑霁一句否定。
理由很简单。
他说:“‘陈晏秋’的实力没有这么强悍。”
照他得实力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杀这么多人,除了他手上的杀手锏保命招,陈晏秋本人其实就是一个夺舍别人的臭屌丝。
“不过……很有可能是他背后的东西坐的。”
楼孤轻轻点头,讲话题扯远了些:“我们家絮絮,最近有点不对劲。”
这才是他来这里的根本原因。
“这几天它总是无精打采的。”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真让楼孤得心肝都疼起来。
岑霁大大的翻个白发,随口回一句:“可能你家絮絮要化形了吧。”
只是让两人都没想到的是,这句戏言竟然会有成真的一天。
下班路上总是透露着悠闲,手里拿着杯街边买的奶茶,晃晃悠悠的漫步回家,是楼孤不可多得得放松时间。
小区外的小公园又有许多退休的老头老太太们坐在那里闲聊,其中不乏有喜好吹牛的人。
比方说“老喇叭”。
老喇叭名叫王年,这个称号是住在这一片的住户给他取的,取这个外号的原因有二,其一,他还未退休时在电视台当台长,。其二,一有点小事发生他就能绘声绘色的把这件事胯大,顺带着传播的到处都是。
现在这老头子虽然已经是耄耋之年,但精气神远超新一代年轻人,就比方说楼孤。
还未走近,边听到他和身边的几个老头八卦。
“今天早晨发生那起案件,我可知道内幕。”王老爷子眉飞色舞的说着。
正下象棋的几人棋也不下了,纷纷围起来听他说:“哎呦,别卖关子了,说点正经的!”
见状老爷子也不装含蓄了,接着话头继续说下去:“那死者事一名孕妇。”
眼见着大家露出“就这?”的表情,顿时神秘一笑,但之后缺一脸沉重:“这孕妇的肚子可不正常。”
大家面面相觑:“怎么个不正常法儿?”
“那孕妇肚子里根本没有孩子,孩子被活生生的剖了出来。”
这句话还没有落地,就引的在场所有人浑身一颤。
把孕妇肚子里的孩子剖出来?!
到底是道德的沦丧还是人性的扭曲!
路过此处的楼孤哭笑不得,真是三个臭皮匠顶一个诸葛亮,四个街边老大爷顶村边八个老太太,什么都能说,什么都敢说,什么都不怕说。
因为不着急回家,他张望四周准备坐一会儿,一个人吸引了他的注意。
琴瑶穿着洁白的薄线衫坐在不远处得长椅上,嘴角含笑,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楼孤走过去,审视的询问:“您好,可以坐在旁边吗?”
她似乎有些惊讶,看看四周得任,又看看楼孤:“啊,好的。”
琴瑶的长相完全与年纪不符,三十一岁的年纪,保养的毫无皱纹的脸蛋,说她刚大学毕业别人都信。
当然,最耀眼得还是她的笑容,阳光又幸福。
“楼先生,今天下班这么早啊。”
“其实每天都差不多。”
楼孤有点语塞,面对她的近况既想过问,又害怕太过唐突。
“今天天气真不错,不过恐怕是最后一个晴天了吧。”琴瑶望着远方,有一瞬间,楼孤觉得她的身体十分飘渺,像一团随时会消散的雾。
没有给楼孤回答的机会,她接着说:“今天是我们结婚的第十年。”
楼孤惊愕的看向她,内心为这句话而震颤。
他知道,是琴瑶和陈晏秋结婚的第十年。
“我们在一起将近二十年,恋爱四年,结婚十年,从小一起长大。”
“……我从没想过我们的感情会变得如此面目全非。”她仍然是笑着的,但那感觉却是在哭泣 。
她的手轻轻放在平坦的腹部,眼底泛起泪光。
楼孤清楚此刻应该说鞋话来安慰对方,可面对如此可悲的情况,也虚做一个沉默的倾听者才最合适。
琴瑶将眼角的泪水抹掉,强颜欢笑:“其实……都过了这么长时间,我没那么伤心了。”
“人都是会变的,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开的这么快。”
楼孤又和琴瑶了一会儿,天色渐暗,他离开公园,她的身影越来越模糊,直之消失殆尽。
回到家的他,猛然想到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楚云舟和林清平二人,也不知他们躲到哪里享清闲去了。
视线回到床上酣睡的柳风絮,它已经睡了一整天,没有动,没有吃饭,没有和楼孤说话。
呆在寂寞无声的家里,会想起琴瑶的话,第一次感到深深的孤独,好像整个世界只有他一个人,针扎般疼痛漫上心头。
就地而坐,呆呆得望着前方,好像什么都没想,又好像什么都想了。
在这样寂静又清醒的状态中,他注意到以往没注意到的细节。
琴瑶的肚子是扁的,一周之前还处于六个月大的样子,远远没有到生产的时间,难道是早产了?
可她不需要坐月子吗,一周的时间就能恢复的这么好,一点生产后的样子都看不出来。
越想越深,琴瑶的行为举止都变得奇怪起来。
发散的思绪凝聚,靠近床边,映入眼帘的是一团软绵绵的毛发,然后是对方紧闭的眼,胸口不明显的起伏意味着它并没有死,只是陷入睡眠。
“我害怕……,你一个人在独自恨我……”
接通电话,岑霁的大嗓门传出来:“楼孤!”
他头疼的捏捏鼻梁:“什么事。”
“你还记得之前你送到我诊所的那个女人吗?就是从陈晏秋家里救出来的,她醒了。”
从陈晏秋家救出来的那个女人,因为受伤严重昏迷很长时间,在岑霁的诊所里躺了很长一段时间,原以为她不会再醒来了,没想到生命力这么顽强。
“记得,怎么了?”
“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从他嘴里套点话……”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建议,只是她愿不愿意说就是另一回事了。
“你还在诊所?我去找你。”
“好,快点啊,不然黄花菜都凉了。”
楼孤默默吐槽一句废话连篇。
救出来的女人名叫连雾,是个文艺的名字,这还是在她刚醒来的时候,从只言片语中得出的。
连雾经过那不知为时多长时间折磨,原本丰满得身材变得十分瘦削,尖尖的下巴,小巧精致的鼻梁,疲惫的眼睛。
她双手颤抖的拿着一杯清水,单薄的身体好似马上就会倒下。
楼孤把外套脱下,放在一边,声音很温柔:“你还好吗?”
连雾倒显得很冷静:“还行。”
“我知道你想问我什么,”她抬起眸子:“我可以告诉你。”
没想到对方出乎意料得淡定,平心而论,如果他遇上和她同样的经历,不一定有她那么镇静。
果然,女人是不可小觑的。
“由你决定从哪儿开始说起。”他做了个手势。
“我发现了一个录音笔。”
“里面有个女人的声音……”
“她说‘陈晏秋’不是陈晏秋。”
楼孤和身边的岑霁对视一眼 不约而同的想起那天破碎的录音笔。
原来琴瑶早就知道了。
“我本以为这只是一个什么恶搞的玩具,因为我和他接触的时间很短 ,于是就没放在心上。”
“直到,我发现了他的秘密。”连雾脸上露出恐惧的表情,突然抬起头,眼睛通红。
“在主卧,墙上那张结婚照的后面……一个小型祭坛,充满了血腥味,在祭坛的中间放置个神像。”
楼孤的身体向前倾斜。
“然后……他突然闯进来把我打晕,后来得事情……我就不记得了。”
“我有一个疑问。”楼孤说。
“你为什么要进入主卧吧婚纱照拿下来呢。”
连雾整张脸埋进手掌,发出的声音有点沉闷:“我,我……这样说你们或许会觉得我很无耻,很不要脸,但是我还是要诚实的说……”
“我只是产生了想要代替那个人得想法,在他虚假爱的蒙蔽下……”
虽然很想知道“陈晏秋”有什么点会让她,那么一个漂亮的女孩喜欢上,但楼孤没有问。
他轻声说:“这不怪你。”
岑霁挠挠头,冷不丁的说:“你昏迷前的那几天,见到过屋子的女主人吗?”
连雾抬起头,不需要思考的迅速的回答:“没有!我记得很清楚,女主人从始至终没出现过。”
楼孤的心像被一双无形的手使劲攥紧。
琴瑶怎么可能没有出现过,明明那天还在她家碰到过的。
明明和她见过好几次的。
回想起那天提起琴瑶后,“陈晏秋”脸上不自然的表情,一瞬间她明白了。
从一开始出现的琴瑶就不是活人,活着说只是她的灵魂。
楼孤立刻站起身子冲向门外,坐上车。岑霁一路紧跟也上了车,气都还没喘匀:“你,你要去哪儿。”
“我怀疑琴瑶早就死了。”
“今天早上报道的新闻里那具女尸应该就是她。”
不可能,岑霁第一时间想,自己就是个道士,怎么会没有发现。
他这下不吭声了,又忍不住说:“你还准备去现场啊。”
楼孤不置可否。
“那这也不行,你想去你就去?你以为警局是你家开的?”
“我会想办法。”楼孤说:“我一定要见到尸体。”
说得好像很容易似的,就一普通人,上哪儿去见尸体取。
到了现场后,警戒线围住的公厕围满了警察,见到他们两个无关人员得到来迅速戒备起来。
“你们是干什么的。”一个看起来还有些青涩的警察上前询问。
岑霁眼观鼻鼻观心,悄咪的对楼孤说:“这怎么回。”
楼孤微微一笑:“我找李锋。”
年轻警察疑惑得和身后的同伴低声交谈,恰逢此时李明深也正好从里面出来。
“这么快就来了。”他上前拍拍楼孤的肩膀,两人的关系看起来很亲密。
“跟我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