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要什么?
他不想挨饿,他不想死在荒庙,他想每天都穿香香的衣服,他想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他想有个名字。
“春半,就叫春半吧。”
某日,宋含章道。
春半春半春半春半春半春半春半!
他有名字了!
欣喜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巨大的快乐几乎将他击晕。
他以后就叫春半了!超级好听的名字,他的名字和言笑的一样好听!
那段时间,他和府里人都相处不错。特别是在他治好宋含章后,关系更是到达巅峰。
关系破裂是一个下午。
那天下午,他走在路上,言笑突然气势汹汹地走过来,取走他头上的梅花簪子,又从自己头上取下一支簪子。
也是梅花簪子。
放在一起,两支簪子竟一模一样。
“你学我?”,言笑气道:“学人精!”
“我没有。”,春半着急赶忙道,“我…我没有。”
“还说你没有,这个是什么?!”,言笑拿着手中两支梅花簪子道。
“明明看见我有这样的簪子你为什么要买一样的?”
“我…我觉得好看。”春半惴惴不安。
“承认了吧,学人精!学人都学到我头上了。”
“对不起。”,春半双手绞紧,心中踟蹰。他不知道不能买和别人一样的东西。
他觉得言笑戴着漂亮,就买了同样的款式。
连珠炮似得语句砸下来:“又装可怜,跟谁欠了你一样,梅花性洁,你觉得你配得上?”
“对…对不起。”,春半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得做错了。他不知道不能买和别人一样的东西,他真得不知道,从来没有人教他。
春半嘴唇瓮动:“对不起,我的错。我不会了,我再也不会了。”
“还装可怜,我倒是变成了恶人,学人精。”,言笑哼了一声:“记住自己的身份学人精,别以为救了家主大人你你就能得意忘形,你的命是家主大人救的,要不是家主大人心软救你才不会生病,如果没有家主大人,你还在外面乞讨。”
“记住自己身份。”,说罢,言笑将簪子甩到地上,鞋底碾过,与春半擦肩而过走了。
春半怔怔,有点愣神。
两只簪子都截腰断了。
后来,春半主动找言笑讲话,言笑理都不理他。
再后来,交了满楼芳这个朋友,春半和他说了这些事。满楼芳听都没听完,当即点名真相。
“嫉妒,阿春,她嫉妒你。那个时候你被你们当家的宠,他们心底嫉妒,不敢在当家的面前说,只能在背后找你茬。
“我们这种人,总归要招人恨。就让他们羡慕嫉妒恨呗,来一个骂一个一,来两个骂一双,怕那些贱人作甚。”
再再后来,他爬上宋含章的床,和府中的人彻底决裂。
那些人不过是嫉妒他罢了。
都是嫉妒他。
……
他再也不戴和别人一样的簪子了……
“小公子,小公子醒醒,我们到了。”,掌柜将春半摇醒道。
春半睁开眼,感觉眼角有湿意,他用指腹擦去。
眨眨眼睛,跟着掌柜下了马车。
*
“我刚才去外面捧药,回来的时候,人就不见了。”,二立跪在地上,头抵地面,声音颤抖:“只留下一张字条。”
二立将字条呈到宋含章面前。
宋含章垂眸。
【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不要告诉含章,拜托了。】
“派人去刘家村,把他带回来。”,宋含章道。
“是。”,振鹭道。
“你也下去。”,宋含章轻声道。
“是!”,二立道。
房间里只剩下宋含章一人。
宋含章揉着太阳穴,神情恹恹。
这段时间,他分身乏术,没曾想这边出了问题。
香料被发现有问题是意料之中。可若说是春半自己发现,宋含章却不信。
他想到自己胞弟。
这里面有他的手笔吗。
浓密的眼睫微微颤动,忽得,宋含章咳了起来。仿佛要把肺咳出来,咳得竹似得脊背弯下,咳到最后,面色带上了点红。
宋含章闭眼,想将莫名涌起的烦躁压下去。可烦躁愈演愈烈,好似有小虫子一点一点爬过他结痂的伤口,痒麻难耐,心魂动荡不安。
宋含章起身,朝马厩走去。
他要亲自去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