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动车子回家，一路上段泽禹嘴角就没放下来过。
到家之后他鞋都没换利索，先掏出手机，往沙发上一倒，点开沈宁知的对话框。
【段泽禹：到家了吗？】
消息发出去，等了约莫半分钟，屏幕才亮起来。
【沈宁知：嗯。】
就一个字。段泽禹盯着这字看了两秒，笑意更深了。
平时她回他消息比这还简短，有时候干脆不回，今天这个“嗯”，怎么看都透着点欲盖弥彰。
他翻了个身，趴在沙发上打字。
【段泽禹：想你男朋友没？】
这次回复来得比刚才快多了，几乎是秒弹出来。
【沈宁知：你再说我们的事就免谈。】
段泽禹看着屏幕上这句话，想象着她此刻坐在家里沙发上，绷着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耳朵却还红着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倒也不恼，手指飞快敲字。
【段泽禹：我错了嘛=owo=】
沈宁知换好拖鞋往客厅走，瞥见那个颜文字，眉头当场皱了起来。
【沈宁知：？你后面的颜文字恶心到我了。】
【段泽禹：哪里恶心了，多可爱啊=owo=】
【沈宁知：你再发一次这个表情试试。】
她倒了杯水坐在沙发上，等着他消停。结果手机又亮了。
【段泽禹：试试就试试=owo=】
沈宁知捏着水杯的手指一顿，深吸一口气。
【沈宁知：……】
【沈宁知：段泽禹，你今年几岁？】
【段泽禹：二十六岁啊，正值青春年华。】
【沈宁知：我看你像六岁。】
【段泽禹：那你就是七岁，姐姐。】
【沈宁知：谁是你姐姐。】
她放下水杯，靠在沙发靠垫上，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
【段泽禹：你啊，比我大三个月呢。从小到大你老拿这个压我，现在终于能叫回来了。】
【沈宁知：幼稚。】
沈宁知盯着屏幕，唇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又很快压下去。
【段泽禹：那你别理我啊。】
【沈宁知：……】
她看着自己发出去的省略号，忽然觉得有点没出息。明明说了别理他，手却比脑子快。
【段泽禹：看，还理我。沈宁知，你就是嘴硬心软。】
【沈宁知：我拉黑了。】
她作势点开设置，还没等操作，对面就连着弹了两条。
【段泽禹：别别别，我错了！】
【段泽禹：真的错了！】
【段泽禹：[图片]】
沈宁知点开一看，是一张小猫举白旗的表情包，旁边还配着“我错了我真错了”几个字。她盯着那张图看了两秒，唇角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随即又压回去，敲下几个字。
【沈宁知：你从哪找来这种图的。】
【段泽禹：专门为你收藏的。怎么样，可爱吧？】
【沈宁知：一般。】
【段泽禹：那就是可爱。】
【沈宁知：……】
她退出图片，把手机搁在膝盖上，揉了揉眉心。这个人从小到大就这样，不管她说什么，他都能接上一句让她没法反驳的话。
【段泽禹：对了，你晚上吃了吗？】
【沈宁知：吃了。】
【段泽禹：吃的什么？】
【沈宁知：关你什么事。】
她起身去厨房，从冰箱里拿出一盒酸奶，撕开盖子，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用一只手打字。
【段泽禹：我关心我女朋友的饮食健康，怎么了？】
【沈宁知：谁是你女朋友。】
她挖了一勺酸奶送进嘴里，酸甜的凉意在舌尖化开。
【段泽禹：你啊。反正亲也亲了，咬也咬了，你现在反悔是不是有点晚？】
【沈宁知：段泽禹，你是不是觉得我拿你没办法？】
【段泽禹：那倒没有。我就是觉得，你嘴上骂我，手里还在回我消息，这个行为本身就很说明问题。】
【沈宁知：……】
她低头看着屏幕上的省略号，勺子停在半空。
【段泽禹：看，又无语了。沈宁知，你每次被我说中就是这样。】
【沈宁知：我没被你说中。】
【段泽禹：那你现在在干嘛？】
【沈宁知：回你消息。】
【段泽禹：为什么要回我消息？】
【沈宁知：因为你烦。】
她把最后一口酸奶吃完，盒子扔进垃圾桶，抽了张纸巾擦手。
【段泽禹：那你可以不回啊。】
【沈宁知：……】
【段泽禹：看，又舍不得。】
【沈宁知：段泽禹！】
【段泽禹：在呢，叫这么大声干嘛，我耳朵好着呢。】
【沈宁知：你闭嘴。】
【段泽禹：遵命。】
段泽禹发了这两个字之后，真的安静了。沈宁知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发现他居然真的没有再发新的消息过来。她心底莫名地空了一下，退出对话框，又点开，再退出，又点开。等她自己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在盯着“段泽禹”这个名字看了足足十秒。她猛地锁了屏幕，把手机扔到枕头边，翻身坐起来，深吸一口气。
烦。
她拿起睡衣去洗澡，热水浇下来的时候，脑子里却全是方才车里那个吻。他的唇，他的温度，他那句“我是狗，你的狗”。她闭着眼，热水从头顶淋下来，耳尖又悄悄烧了起来。
洗完澡出来，她擦着头发走到床边，顺手拿起手机。屏幕上弹着一条新消息，发送时间五分钟前。
【段泽禹：刚去洗了个澡，嘴上的伤口碰到水还有点疼。】
【段泽禹：沈宁知，你下嘴可真狠。】
沈宁知看着这两行字，唇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她把毛巾搭在肩上，坐在床沿，点开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想了想，重新打了一行。
【沈宁知：让你多嘴。】
【段泽禹：那你明天早上还让我送吗？】
【沈宁知：你要是不想来就算了。】
【段泽禹：来！当然来！我不来我是狗！】
【沈宁知：你本来就是狗。】
【段泽禹：你的狗。】
【沈宁知：……】
她盯着这两个字看了两秒，指尖在屏幕上顿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回，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段泽禹：晚安，小柠檬。】
手机又亮了一下。沈宁知侧过身，盯着那三个字，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小柠檬”这个称呼，他从小到大喊了不知道多少遍，从小学喊到初中，从初中喊到高中。可这一次，隔着屏幕看到这三个字，感觉却和从前不一样了。她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最终敲下两个字。
【沈宁知：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