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开玩笑了。
林初岫连看都看不懂。
报警?
林初岫现在可是组织的成员,主动联系警察等于自杀。
通知波本?
天知道这是不是他计划中的一环。
怎么办?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林初岫甚至能听到远处大厅里传来的宾客入席的隐约嘈杂声。
她的视线在房间里疯狂扫视,寻找着任何可能利用的东西。
杂物箱、消防栓、还有……那个结着白霜的液氮罐。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林初岫脑中闪过。
职场生存法则里有一条:当危机无法解决时,就制造一个可控的、能让你合理脱身的“意外”。
林初岫对着空气,极轻微地点了点头,像是在回应谁的指令。
这是给监控看的,也是给自己壮胆。
下一秒,林初岫像是被脚下的电线绊了一下,身体猛地失去平衡,惊叫着朝那个液氮罐撞了过去。
“啊——!”林初岫的肩膀重重地撞在液氮罐的阀门开关上。
只听“嗤”的一声巨响,白色的、极度低温的液氮蒸气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角落。
极寒的雾气扑面而来,刺得林初岫皮肤生疼。她连滚带爬地躲开,眼角的余光死死盯着那个小提琴盒。
大量的液氮精准地浇灌在玻璃容器和那个精密的引信上,淡黄色的液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固、结晶,变成一块浑浊的琥珀。
那颗闪烁的红色发光二极管指示灯,在接触到低温气体的瞬间,挣扎般地闪了两下,便彻底熄灭了。
液态炸药的化学活性,在零下196摄氏度的极端低温下,被强行冻结了。
成了!
林初岫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心脏狂跳得像是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与此同时,另一间监控室内。
波本静静地看着屏幕上发生的一切。
从林初岫被一瓶水吸引,到林初岫进入储藏室,再到她“意外”撞倒液氮罐,整个过程流畅得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波本将监控录像倒回几秒,画面定格。
就在林初岫撞向液氮罐的前一刻,她对着空无一人的方向,微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
那个动作,不像自言自语,更像是在聆听,在确认。
波本端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湛蓝色的眼眸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冰冷漩涡。
林初岫强撑着站起来,推开储藏室的门,正想混入人群,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离开。
刚一转过走廊的拐角,一道阴影便从侧面笼罩了林初岫。
波本不知何时已经等在了那里,他背靠着墙壁,整个人融入在灯光的死角中,像一头优雅而致命的猎豹。
林初岫的脚步猛地顿住,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玩得很开心?”波本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冰的钢针,一字一句地扎进林初岫的耳膜。
他缓缓直起身,踱步向林初岫走来,将她逼得一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只用一瓶水做诱饵,你就精准地找到了目标,并且用一种堪称完美的‘意外’,解除了威胁。”波本微微倾身,俊美的脸庞在她的视线里放大,那双蓝眼睛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危险至极的情绪。
波本伸出手,却没有触碰林初岫,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她身后的墙壁,将她所有的退路都封死。
冰冷的气息喷在林初岫的耳廓,伴随着一句让她如坠冰窟的低语。
“你救了不该救的人,林初岫。”波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那个炸弹,是留给公安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