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我很不容易吃腻。”李官迟老实应道,“我超级能吃腻。”
邱早的手还在他肩膀上,他试着向上动了动肩,邱早也只是扭头过来瞥了他一眼,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肩上的那只手就像是被黏住了一样,怎么抖都下不来。
他搭上来也不说话,李官迟一回头,永远只能看见邱早侧脸,望着他和江姜相互地一对视,两个人又不约而同地瞥开了视线。
邱早把手搭在他身上就只像是找了个把手,两只眼睛一只都没舍得分向这里。
这两个人彷佛直接把‘有猫腻’三个字写在了彼此脸上,脸也一个比一个臭,可说针锋相对也不是,说关系融洽更是无稽之谈。
“你把手放下。”李官迟直接上手,先把邱早杵在自己肩上的手拨下去,才又动了动彷佛还残余着邱早手温的肩膀,嘀咕道,“知道了。”
江姜轻轻夸他:“那你的胃口一定很不错。吃什么都不容易腻,真幸福啊。”
李官迟惊讶地望了他一眼。有点捉摸不透江姜究竟是怎么的一个人。难道冷漠只是他的保护色?其实他正是当下最流行的那一款看似冷漠实则背地里喜欢喵喵叫的冷酷小猫?
……快住脑!
“你喜欢吃什么锅?”邱早突然道,依旧自说自话,“我喜欢清水锅。
李官迟惊了一下。扭头看看他,却和江姜对上眼。
江姜先朝邱早眯了眯眼睛,才又朝李官迟点点头。邱早则不管不顾,江姜眯眯眼,他就也跟着微笑一下,一点也不觉得尴尬,更不觉得没法收场。
这顿饭吃得比他想象中吃得热闹很多,就算四个锅底里有两个是清汤的,也毫不影响1123全员的兴奋。
今天下午他们就已经去了现场初彩排,唐州音乐节毕竟也已经举办了好多年,有国内数一数二的露天舞台,在音箱和灯光方面的统筹绝对好于‘淘金’的那个小舞台。
对于一支乐队来说,也许这就是属于是一袭战袍。
就算只是站在台上几秒钟,感受着风吹过来拂上脸颊的那一瞬间,也已经足够让人心潮澎湃。何况,等真正演出的那天,台下还会有观众,一群活生生的人在草坪上看着他们的表演,led大屏也会展示出他们表演时的实况。
“是啊,那很好啊。”李官迟在杨秋阳兴致勃勃的询问声中忍不住笑道,“我也不知道他们的音响具体用的是什么,可能是k2和ks28吧?我也没怎么来过唐州音乐节,今年还是第一次。”
杨秋阳心直口快地诧异道:“你居然还没来过唐州音乐节?”
就算是李官迟人生的前二十年全因为各种原因在留学,或者都算是在国外长驻,但果冻娱乐都发家三四年了,李官迟竟然从来都没来过国内最大的几个音乐节之一吗?
这简直就是不可思议。别的他还不敢保证,唯独今年,刚好仔仔细细地看过音乐节演出名单的杨秋阳,可以保证今年果冻娱乐要在音乐节上台的艺人里,就没人没用过Emery的歌。也就是说,李官迟帮他们每个人都写过或多或少的一首或几首歌。
如果李官迟想要来逡巡一番,那可是有可能的。因为他不管在哪个时间段来,都没准能听见自己非常之‘熟悉’的旋律们。
“啊。”李官迟更感觉羞愧了,忍不住扶额道,“我确实……不怎么来。”
只有真正亲眼看过‘世界’以后,他才能意识到自己以前过得其实多么多么地无知无觉。吃喝拉撒全在录音棚,高兴也好,不高兴也罢,全都闷那间小小的棚子里废寝忘食。
这么说起来,想要搞好数据,对他来说,也不过是纯粹的纸上谈兵。
他居然真的一点也没关注过究竟要怎么从0到1的去真正运营好一支乐队,或是一个艺人。虞可没准真只是瞎猫撞见了死耗子。
李官迟瞬间更有种无以言表的尴尬。
没成想在圆桌的另一排还有三双眼睛也在一瞬间瞪得溜圆,集体撞鬼了一般朝他行注目礼,林湫甚至差点被自己嘴里的牛肉给噎住,举着筷子也扶额一笑,‘哈’‘哈’了两声。
“快别说了。”林湫说,“一会实践派真要被你给羞死了!”
“什么实践派?”李官迟愣愣问道。
邱早说:“是我。”
现在见鬼的轮到李官迟,他不太敢相信自己竟然又在不知道什么时候触动了邱早的‘霉头’,也情不自禁地咳嗽起来,连忙抽出几张纸出来捂脸。“什么……什么?”他狼狈地还抱有一丝期望,“你不喜欢只在棚内待着的人吗?”
李官迟凄凉一笑。
“和棚内棚外没有关系。”邱早好笑道,“我只是以前说过‘没在现场听过自己写出来的歌的人不可能持续写出能渲染现场的歌’而已。现在这不是被你给打脸了吗?”
李官迟又咳嗽了两声。邱早实在看不下去,于是就从清汤底舀出来两勺葱花水,放在了他手边。
“他看上去还没懂。”林湫拱火道,“你认了吧,这个世界上总归是会有牲口的,牲口不需要方法论,牲口只要‘做’就可以了!”
他这头拱完火,另头就充满爱怜地抚慰了李官迟一句:“别误会,没有人身攻击你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