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了一会儿。没有问是谁放的。也没有再去想。

后来有一天，娘在收衣服的时候说：“他这人倒是省心。”

说完就继续做手里的事。没有再展开，也没有再解释。那句话之后，好像某种界线被收起来了。他还是他，我们还是我们。只是中间那层“要不要接受” 的东西。慢慢不见了。

又有一天娘在屋里忽然说胸口有点闷，说得很轻。像是不想让人当回事。我扶她坐下，倒水，让她先缓一缓。婆婆在旁边看着，说先观察一下。我蹲下来问了几个问题。症状、持续时间、有没有放射痛。脑子是清楚的。动作也很熟。这是医生的习惯。我起身去找药。翻抽屉，核对剂量。一切都在按步骤走。没有乱。但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停了一下。不是犹豫，也不是不确定。只是脑子里很快闪过一个顺序：叫车、去医院、挂急诊、安排检查。只是很快，快到像一个已经存在很久的工作习惯。

娘还在喝水，婆婆在看她的脸色。屋子里还是一样的安静。但我刚刚，有一个念头轻轻出现过，而我没有真的那么做，但心却好像空了一快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