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火”乐队本就有很高的知名度，这次因为闻夕的意外加入，让演唱会的直播和录播更加火爆。

尤其是网民们挖出闻夕的身份后——B级疏导者，还是霍参的绯闻对象——就更加轰动，一时间，全民吃瓜。

舒晚晚把演唱会视频里，闻夕演奏的那段截出来，发给了霍参。

在那间冷色调的办公室里，正在处理报表的霍参终端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上弹出一条来自舒晚晚的视频消息。他的动作顿了下，那双习惯了漠视一切的浅灰色眼眸移了过去。

他没有立刻点开，目光在发件人姓名上停留了两秒，似乎在思考舒晚晚发来的会是什么。

最终，他放下手中的触控笔，修长的手指轻点屏幕，视频播放的瞬间，办公室里冰冷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歌声带着一种霍参从未听过的、真切而深沉的悲伤，像一把锋利的刀，割开他早已习惯的坚硬外壳。他靠在椅背上的身体不自觉地前倾，那双总是透着寒意的眼眸中，开始难以抑制地出现裂痕。

随着旋律的推进，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仿佛能感受到那歌声里承载的失落与痛苦。当到最后部分，声音里那抹释然与放弃清晰地传来时，他放在扶手上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一种陌生的、如同即将失去什么重要东西的感觉，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

视频结束，屏幕上只剩下闻夕流泪的脸，办公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霍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点击了退出，把终端放在一边，再次投入工作，却迟迟看不见一个字。

最终，他一下子靠在椅背里，笔直的脊背垮了下去，失神的眼睛看向天花板，一动不动了。

***

闻夕的意外爆红让联盟高层陷入了慌乱，之前，为了避免刺激到霍参，对闻夕的冷处理策略现在瞬间失效。为了防止局面失控，他们决定立刻将闻夕带回总部“监管”。

一架联盟总部的飞行器停在了37号防区机场，几名身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礼貌而坚定”地引导闻夕登机。

闻夕被簇拥着，一步步走向飞行器。在踏入舱门前的那一刻，她停住脚步，回过头，目光带着最后的不舍，试图看到点什么。

然而，入口处只有来来往往的人流，没有那个高大的身影。

在机场外一栋建筑的阴影里，霍参正静静地站着，他的目光穿过人群，牢牢地锁定在闻夕身上。又在闻夕回头的瞬间，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隐入更深的阴影中，避开了闻夕的视线。

他的手紧紧地握成拳，看着闻夕在工作人员礼貌却强硬的引导下，踏入了飞行器；舱门缓缓关闭。看着舒晚晚被拦在舱外，隔着玻璃焦急地挥手；看着飞行器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升空，最后消失在天际。

***

因为不是罪犯，但又不肯执行疏导工作，闻夕被关到了一处特殊的“牢房”，设施齐全，环境尚可，戒备森严，没有窗户，应该是在地下，门口还有两名荷枪实弹的守卫。

一名身着联盟制服的官员站在门口，表情严肃，语气郑重地向闻夕宣读，“根据联盟最高议会的决定，在你同意配合担任疏导工作之前，你将被暂时安置在这里。你的人身安全会得到保障，但未经允许，不得离开这个房间。”

说完，他等待闻夕给他个反应。但闻夕没有任何反应，从头到尾，闻夕没说过一句话，也没任何反抗。

晚上，祁商到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闻夕那份安之若素的样子，连以往对他的那份不耐和反抗都消失了。

他独自走进房间，身后的门轻轻合上。那双被白色绸带遮住的眼睛精准地转向闻夕的方向，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听说你在这里很’安分’。”

他顿了顿，靠近了一步：“我来，不是代表联盟，是……私人名义。”

“局面正在超出我的控制。”他的声音放轻了些，“现在各方势力都盯着你，一旦你落入任何人手中，都可能引发巨大的灾难，因此，联盟不会再放任你不管。”

他伸出手，却在半空中停住，似乎在犹豫：“我可以给你一个选择，投入我的麾下，让我来保护你。这是最后的机会，如果事情再扩大，吸引了更多高层的目光，或者局面进一步失控……我也保不住你。好好考虑。”

闻夕还是沉默，但这次不再是抵抗，是真的没有反应。

祁商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房间里只剩下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觉察到闻夕真的不打算回应，祁商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微微侧头，白色的绸带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霍参……他不会来的。联盟的决策，他即便有异议，也不会公开对抗。”

他环顾了一下狭小的牢房，语气中带着恳切：“我不是在逼你，只是在告诉你事实。你的能力，不应该就此陨落。只要你愿意，我马上带你离开这里。”

“哪里不都一样吗？我已经没有任何想去的地方。”

闻夕的回答让祁商的心沉到了谷底，她不只拒绝了他，也拒绝了整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