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清漠然看去,“今日我便要离去,你还来做甚?”
“我来送哥哥啊。”阿辞眉眼弯似月,眼中仿佛盛着满天星辰,璀璨烂漫。
但上仙都中止清最是无情。
“不需要,你扰了我三年清静还不够?”
苏玲忙上前将人拉过来,安慰着:“阿辞乖啊。上神若事忙,我们就先走了。”
止清不语,忙自己事去了。
苏玲抱着眼中已经蓄满泪水的阿辞,柔声安慰着离去。
“我们换一个喜欢……”声音渐行渐远,直至听闻一丝一毫。
止清看着团榻上一堆玩具,不知做何打算。
小孩忘性大,被人围着逗弄了会儿,就将悲伤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雪楹笑着抚摸阿辞的头,“我带阿辞去雪山下玩,好吗?”
阿辞忙不迭点头,生怕人后悔似的攥住雪楹裙摆往外拉,口中喃喃道:“快走,一会儿姐姐又没空陪我了。”
苏玲佯装伤心地站在原地,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小阿辞都不理我了,是我做错什么了吗?我果然没人爱。”
其余侍女慢慢退后,寻了个安全地带偷窥二人。
雪楹无奈,阿辞却是个不长记性的。
当阿辞返回拉苏玲手时,一道凤火骤然燃起。
“收好你的火。”雪楹将苏玲半截身子冻住,冷声提示道。
“哈哈,阿楹……”苏玲收敛起凤火,讪讪地喊了一声。
侍女将烧毁的物件清理掉。雪楹乜了她一眼,“哼,你这一兴奋就冒火的行为什么时候改了,我就应你。”
苏玲又冒火了。
好在阿辞习惯了,身上有雪楹的护身法器护着也不怕,伸手抓着火焰尾巴,抬头问:“苏姐姐,它可以碰了。”
苏玲:“只有阿辞和阿……”她抬眸看雪楹,勾唇一笑百媚生:“楹楹,可以摸。”
雪楹白了她一眼,将阿辞拉走。
人间热闹。阿辞很喜欢。
昆仑山下就这五户人家,也没有什么好玩的,但阿辞在清冷的神宫待久了,难免感到腻烦,偶尔见一见新鲜的事物,也可以缓解下疲劳。
“哈哈哈哈。”一位两鬓斑白,手上布满褶皱,皮肤龟裂,脸上皱纹繁多的和蔼老妇人爽朗地笑了。
“这娃娃心善啊,我这快入土的人也算见了菩萨了!”
阿辞懵懂地点头,“菩萨是什么?”
老妇人略为浑浊的眼中倒映出一个天真无邪,未被浊气所侵染的孩童。
“神。我们拜的神啊。”
“嗯?”阿辞看向雪姐姐,正准备说什么,却见雪楹竖起一指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的动作。
阿辞领会,将随手摘的几朵雪莲送给老妇人,“奶奶美,送你花。”
“使不得!”老妇人推拒,“这花珍贵着呢,我怎好收。”
阿辞性格执拗,不肯收回,最后老妇人也只好收下,并准备了许多的菜。那是她都不舍得吃的。
雪楹很宠阿辞。
怕阿辞想起无情的止清上神,雪楹带着二人跑遍了人界。
此时的人界还未形成国家,都以域划分。
莲清域——由域主迟矜含建立,处于大陆南部,四面环水,莲花常盛,四季如春。“遥似水上仙,清梦中人”,因此取名“莲清”。
迟矜含一身青绿墨雨裳,头戴莲饰步摇,气质清冷出尘却又带有一丝柔情。
面对神女,迟矜含自是带着敬畏,但也保持着自己的矜傲。
“神女既来我这莲清,也当守此域之则。莲清不与它域苟同,不设什么大道理,不拘什么表面事,我只有三条规则,希望神女遵守。”迟矜含毫不胆怯,“其一,不许伤我域中百姓,遇事找我;其二,损人财物者,照赔,伤人性命者,照偿。我不管什么神仙什么尊者,犯了照罚不误;其三,别打不该有的想法,别伤我域中之人,恩怨之事请出域自行解决。”
雪楹笑着点头,“迟域主安心便可。这域中百姓得此忧民的主上也是幸事。”
迟矜含仿佛应对了千万次,瞬间答上:“我受他们的恩情才得此地位,也承诺过他们,不会让人伤害他们,损害任何一人的利益。”
“他们生性质朴纯善,只想有一个好的安居之所。”
雪楹笑而了之。
上仙都云雾缭绕,仙音悦耳,白玉桥连接各个亭台楼阁,殿宇辉煌,百花争艳,珠帘轻纱布于长廊上。
高处的宫殿耸立宏伟。
衣摆轻曳,一双金丝墨云靴踏上玉阶,向高殿走去。
九十五级台阶,他走的万分轻松。
“止清上神,天帝已下凡历劫,怕要许久才归。”
止清目色微动,语气淡然:“何时下凡的?”
“已有两日。”
止清轻笑,“既还是个婴孩,确实久。”
仙侍垂首:“司命星君言,陛下要历五世劫。”
“何以言此?”
“天帝说要自个选历情劫之人。
“所以,他就将政务丢给吾?”
仙侍汗言,忙退了去。
止清轻瞥了殿内一眼,转身朝司命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