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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嫌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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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会试的闱题么?”温琅小心问询。

听言,青年抬首与其相视:“先生可曾参了会试?”

温琅连忙否认:“只是喜欢研些策题罢了。”

“那先生可曾见过会试一题?”青年递过策题询问,“晚生有一道策题,迟迟不解其中的诀窍。历年闱题都能寻得同处,唯有它参不透其中要领。”

温琅看向上面的策题,执笔道:“它所讲究的是宽严之度,对自身的阅历也有讲究,这题着实冷僻,若真不解也无须细究,平日只管把其他策题参透就罢。”

听言,青年低下头来,须臾抬首望向温琅道:“不瞒先生,晚生毕生的素愿便是榜首之位,我深知自己才疏学浅,所以想用奋勉弥补先天的不足。即便对会试毫无作用,我也想开阔眼界,将其中道理参悟透彻。”

温琅思忖些许,微喟一声开口解惑:“你瞧这题,我们所熟悉的是严宽并济,可此题的根本是何谓宽严,落于实处,其实并无判断准绳。”

“这是为何?”青年不解问道。

“你看,”温琅执起毛笔书写,“就拿米粮来讲,你若是百姓,定是上缴得愈少愈好,这样就能收获很多。而对于官吏,定是盼着多缴一些,因为可以从中获取益处。”

“二者相悖时候,严苛就容易显现。律法若是轻缓,百姓就会苦不堪言,若是太过严苛,官吏就会相互勾连。”

“鼎元要的是治国之道,而非空泛之谈。好的程文都是落实实处的。”

闻言,青年颔首忖度:“先生可否示些书籍?”

“《盐铁论》,抑或《东莱博议》,”温琅答道,“不过二者多有晦涩难懂之地,初看时大可不必穷理,只求每次阅读都能得知新义。”

“我知道了先生。”青年点首应允,低首撮记方才要义。

作罢,青年搁下毛笔,对视温琅询道:”不知先生是从何而来,见先生的学识不像是当地乡民。当然,若是错了还望先生宽恕。”

温琅微微摇首:“景菱那边来的,之前早就听说南岭,今日好容易有了时间,便想着过来瞧瞧,领略一下当地风俗。”

青年了然颔首:“先生来这多久了?这里和其他地方相差甚远,初来时很容易让人惘然。”

“只是一日。”温琅说道,“不知你说的差别甚远是?”

“这里对生人有所戒备,初到这时我想询些路程,结果他们全部躲避。”青年苦笑道,“后来在这久了,什么事就找摊主小二帮忙,但若是遇上客满,就只能待他们忙毕后再询了。”

“乡民只与当地交谈,因此先生询我时候才有些许讶然。”

“既然如此,为何不另寻他处?”温琅不解道。

“本想待上几日就离开的,”青年低首笑着,“可后来发现当地不常有人打扰,铺内也不许问客交谈,要是诵书背写,店家还会帮忙看守,防止外乡叨扰。如若其他地方,或许只能在栈中攻读了。”

“先生以后想了解什么,可以来这找我,每日我都会到这里作题,正午便去旁边的铺子草录,若当时诵书书写,先生在一旁稍等些许,落笔后前来寻我就是。”

“晚生慕子期,还望先生多加照拂。”

***

明日辰时,温琅从南岭返回,来到签押房垂听陈报。

“前日公堂问询的湖案如何了?”温琅举盏轻抿。

上次告知的进展着实缓慢,从下令到问询,少说也给了四日,结果除了仵作勘验,其余消息一概不知,这等做派,账本一事后定要找个机会究查一番。

“回大人,昨日差役传来消息……死者……皆为婴灵街——婴灵大夫的病患。”王德仁赶忙补充,“不过大人,这还只是初勘,毕竟这位大夫病者众多,或许只是恰巧罢了。”

“尚且她在当地声名显赫,若是……只怕引起当地不满。”

听言婴灵一名,温琅水盏紧握,无数冷气汇聚身躯,压下眶中热泪。

他那温婉善良的妻怎会是凶徒?

即便多年未见,她依然是那个温厚淳善之人,怎会有一点疑犯的踪影?

温琅深吸一口,强压下烦闷之意,摆手让其退下。

回去私宅,温琅赶忙翻出布衣,匆匆拿过桌案的花香果种前往张翁住所。

他想,此次结果若与婴灵无关,方才的初勘就只是偶然,她什么模样他作良人的岂会不知?即使只是万分之一的概率,在她身上也足够显眼了。

当初见她第一面就让人怜爱得不行,早年已足够坎坷了,如今若再背上嫌犯的名号,那他这么多年攻读擢升到底是有多么可笑?和她离别了二十余年,如今却要查办于她,那当初又为何要应允了她,让他不能相见二十年岁。

抵达张翁住处,温琅深吸一口,平复好后抬手叩扉。

“是你啊,”张翁启扉房门,看见温琅后侧身相邀,“上次给我的糕点很是不错,今日是有什么是么?怎么想来这儿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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