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婉婼起身离开。
待门阖扉,为首丫鬟温软开口:
“那婴小姐好生静养,有事唤一声便是,奴婢就在门外侯着。”
婴灵微微点首,众人排班行礼,退去廊下。
平时她不常到这里作客,丫鬟众多不说,还要守些莫名的礼数。平日与他们交谈,一言一行都要仔细审量,要是哪句有失礼数,下次茶会就要拿她逗趣了。
也因如此,婴灵从不在家置办丫鬟,这样规矩少了,耳边也能落个清净。
目光看去榻踏的暖炉,炭火照在足底,身子着实暖了许多,但不知怎的,她总觉得心脉有些虚浮,心悸也比平时频繁许多。
婴灵轻咳一声,低首抿着温水。
想起庙会那日,周遭并无异样情状,唯一让人注意的就是那日与她相视的生人,但他并未靠近自己,再度回首也不见那人的踪影。
婴灵摇摇首,又觉自己有些多疑。
不说其他生人,如若真是他的作为,那为何婉婼相安无事,偏偏自己中了热病。
方才璞钰父亲也只提了庙会纷扰一事,并未说过哪家有了热病。
放下杯盏,婴灵起身前去问询:“屋内有些闷了,能否允我到外面逛会儿?”
“这个……”为首丫鬟面露难色,“婴小姐,你身子现在还虚着,要是着凉受了风,小姐怕是要责怪下来。要不……等小姐回来了再去?屋内闷热的话,奴婢可以在一旁给婴小姐扇风。”
“那她什么时候能回来?”婴灵开口询问。
见她低首不语,一旁丫鬟连忙解围:“青鸾,小姐都发话了,你还拦着婴小姐做什么?不过是出去逛逛,又无什么要紧的事,天气明媚着呢,你这样要小姐怎么作为?”
说着,那位丫鬟低首致歉:“婴小姐你别生气,她啊就是事经得太少,平日小姐也不让她待客,今日难得有机会,这不,上来就惹了婴小姐。要不奴婢陪婴小姐出去走走?外面假山流水,赏赏风景对身体也好。”
见她好容易点首,丫鬟侧身相邀道:“婴小姐,你这边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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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游廊,婴灵踏过青石板,听着曲水声闲观光景。
不远处是笼中之鸟,足边有潺潺溪流,溪水径直灌丛深处,宛若一幅山水之画。
婴灵边走边赏,远处忽而传来琴音之声,却很快安静下来。
“平日乐师都在这时奏曲?”婴灵好奇问询。
“嗯……”丫鬟踟蹰着,“要不奴婢带婴小姐过去瞧瞧?”
婴灵颔首,二人来到库房面前,见婉婼掩口挥帕,婴灵赶忙上前问询:
“不是说去瞧午膳么,怎么来了这里?”
“筱莺说西琴需要修整,就想着过来探看一番。”婉婼偏首轻咳,“你呢?不是说在屋歇息么?”
“屋内有些闷热,想着出来放松放松。”婴灵说着,低首看向一旁的西琴,“这琴好些时间不见你弹了,怎么突然想要看看西琴?”
“你管我。”婉婼轻哼一声,须臾注视婴灵道,“出来这么久,肚子还饿么?我看筱莺已经备好午膳了,要不我们回去啖些吃食?”
“好。”婴灵浅笑应下。
回到内室,二人落座圈椅,婉婼执起竹箸望向婴灵:“尝尝味道如何?上次你都没试筱莺做的点心。想来都怪璞钰,那日他若不在这里,你也不至于一会儿就回去了。”
听言,婴灵浅笑颔首:“怎么又提及他,莫非是想到什么不可饶恕的事了?”
婉婼偏首点头:“说来我就生气,那个人面兽心的家伙,居然还想离间我们的情谊,真是可恨之极。”
婴灵笑着,舀起一匙粥食吃食:“味道不错。”
婉婼不愿蹙眉,少时回首注目道:“等下我们到你那盘些账册如何?你只管在一旁安静赏书,识不清的我过去询你。”
婴灵思忖些许,点首应下。
食过午膳,婉婼换了身轻便装束,与筱莺交代过后前往婴灵住宅。
落座书房,婴灵取过文房账册,将其摆好示给婉婼:“这是这月所有的账目,你先翻阅瞧瞧?”
“单据我之前已经理毕了,等下你只展阅抄录就罢。”婴灵说着,从匣中抽出旧薄递与婉婼,“这是往日的账本,可以参看上面的样式。”
“你先阅着,有不懂的随时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