璞钰应下,抬手唤来小二,为其更换一壶新水。
“对了婴小姐,早年听闻过你们夫妻之事,不知现在见了面没有。”
“嗯,”婴灵颔首,“只是他伤痕众多,我便让他早早回去了。”
“也好。”璞钰附和着,“不过他伤得如此严重,是在朝堂那边做了官职?”
“这我没有问过,”婴灵笑笑,“或许是有自己的顾虑吧。他不说,我问再多也无济于事。”
“他对你这般模样,你还如此护他?”璞钰打趣道。
婴灵低首浅笑,随即看向婉婼:“婉婼,你决定好要吃什么了吗?”
婉婼翻着膳单,摇首道:“还要再比对一会儿。”
闻言,婴灵点首应着:“不过这菜一时也上不了桌,我记得不远处有家药铺,我先到那看看有无可售的药膏。”
待婉婼同意,婴灵起身离开酒楼。
“今日天气闷热,来杯蜜水或许不错。”
话毕,膳单飞入璞钰怀中。
璞钰笑着,执起膳单翻阅道:“那来份麻婆豆腐、一碟清炒时蔬、外加一只炖鸡,怎么样?”
婉婼低首轻摇。
“那再添条红烧鱼,配上一份凉拌菜。”璞钰指着膳单,说道。
少时,璞钰将膳单递与小二:“那就先要这些。方才提及的蜜水添上两份,外加三碗米饭。”
“另加五个瓷碗。”婉婼补充着。
闻言此话,小二微微一怔,随即颔首应下,将膳单核好后退去。
待餐食齐全,婉婼拿起一只瓷碗,用汤匙舀起瓦罐中的鲜汤,将其放入碗中。
接着又取来竹箸,将琵琶腿分开,分别置于两碗。
过后,婉婼执起另外四只瓷碗,每道餐食归为一碗,盛好后放至婴灵位前。
“不知她何时返回,”璞钰打趣道,“餐食刚上桌,小姐赶忙将她的饭菜盛出,到时凉了,吃坏肚子可要如何是好?”
“凉了就让他们热过再端来,”婉婼拿来蜜水,米饭与它紧挨着,“婴灵可不是来给你解决多余的饭菜的。”
闻言,璞钰低声浅笑:“原来小姐并未欺我,还以为平日那些是让人取乐的。”
话落,蜜水朝璞钰泼去。璞钰侧身一躲,蜜水泼到了地上。
“夕小姐的动作还是慢了些,”璞钰侧首瞥去婉婼,“在这争执可不好,小心待会儿被这家店主赶出去。”
“哼。”婉婼重新落座,侧首蹙眉道,“禽兽就是禽兽,哪怕打扮得再华丽,发出的也还是动物的音调。”
璞钰含笑点首,待小二拭净好木板,重新朝婉婼看去:“小姐莫要生气,身子可是自己的。生了病,夕大人还要让你到我这买药,到时候可是得不偿失呢。”
婉婼低声哂笑,转眼望向璞钰,猛地朝他扔去手帕。
“小姐如此性情?”璞钰拿起怀中手帕,起身来到婉婼面前,将帕子交还给她,“到时我同夕大人问候一番,看看能否带些黄连给你,好让小姐去去心火。”
婉婼看着璞钰递来的手帕,一把将其夺过,置于袖间。
璞钰眉眼含笑,回到席位上享用饭食。
“小姐再不用膳,等下饭菜凉了,要热的可就不只是婴灵小姐的饭菜了。”
闻言,婉婼起身制止,将桌上的餐食舀了一份,放至自己碗中。
璞钰瞧着这等情形,吩咐小二上来一份新的蜜水。
***
离开酒楼,婴灵路过枣糕铺,想起婉婼喜好这等吃食,便为她购了几块。
来到城前,婴灵瞧着上面的榜文,那字迹好生熟悉,婴灵蹙眉回忆,脑中浮现出那封来信。
五日前,那匹军队才到婴灵街,回到家就遇上了温琅,又在阖扉后对自己说了那些话。
前日采买粉牌回来,远远就见城前聚集了好些乡民,尚且那日前夜,温琅还请求自己宽恕于他。
如今字迹看着也是熟悉……
虽说之前怀疑过温琅身份,可真到如此,还是会不觉叹息。
重逢五日,只是见面就有三次,未免太过频繁。
下次若再见到他,定要与他好生谈谈。造访次数过于频繁,留下把柄该如何是好?
若因自己误了他的仕途,到时定会说些违背意愿的话。
“婴医师。”张翁声音从身后传来。
“婴医师,没想到能在这遇到你。”张翁来到婴灵身旁,从竹篮里挑出几枚净蛋,朝她递去,“今日笙城鸡蛋贱卖,我去那边买了几颗。婴医师,这几颗你拿回家煮煮吃。”
婴灵摆手推辞:“不用不用,等下我还要到别的地方去,若是磕碰坏了,衣袖也难清洗。”
“就几颗。”张翁执意道,“看你最近瘦了,正好吃点鸡蛋补补。平时我到你那买药,铜板不够了还让我赊账。我这身上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也就是这几颗鸡蛋了。婴医师,你就好生收下吧。”
见他如此恳切,婴灵只好应下。
“婴医师,待会儿是要去做什么吗,怎么装扮成这副样子?”张翁询问道。
“没有,”婴灵摇首浅笑,将鸡蛋置于衣袖,“婉婼想到城西那边玩玩,我也就与她一同去了。不过那边是有些无趣,就想着出来瞧瞧,等饭食好了再回去。”
听言,张翁颔首应下:“那婴医师,我就先不打扰了。哪日闲了下来,到我那坐坐。前些日子我大儿回来了,让他在家给你煮些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