庙会当天,婉婼身穿一件绛红衣衫罗裙,头发盘成凤尾髻状。白玉镯戴于腕末,同白水晶挨在一起。玫红色花伞盛于长空,一路通往城西。
“今日装扮得如何?”婉婼轻摇折扇,与婴灵骋骄,“为了这身锦衫,我爹遣人裁制了好些日子,这伞都是与它一同出制的。哪天去了我家,让我爹也为你定做一套。”
担心婴灵推拒,婉婼望向她,一字一句补充道:“不许坏了我的兴致。”
婴灵含笑应下:“不过大小姐,你从寅时便开始打扮我,是否过于庄重呢?”
昨夜,婉婼三更到婴灵住所时,带了好些衣饰过来,为的就是能够好好装扮一番。从妆容到衣衫,婉婼易了好些服饰才终于落定,将她装扮成了妙龄少女。
起初,婴灵很是不愿,觉得裙衫太过娇俏,要婉婼为她易来别的,但婉婼认为这身很合衬。
轻纱蓝及膝旋裙穿在她身上,倒有几分初见时的模样。
这些年过去,只有婴灵心性如过往般恬淡。不过多了些沉稳,眸中增添了岁月的吻痕。
为了适配这纱裙,婉婼将她的长发盘成了燕尾髻。又将那日购来的手串配上,整个人愈发纯净。
可惜婴灵不爱装饰太多,否则她一定把饰品全部作用起来。生得一副姣好容颜,不好好装扮一下怎么行?
“哪里太过庄重?”婉婼问询,“只是簪了支碧钗。簪花、璎珞我都未配,于我而言已是极简了。”
“倒是你,平日只在你的屋舍里赏书,给你好处也不去。”
言罢,婉婼促狭望向婴灵:“既然我们好容易出来一趟,不如逛完庙会,一起到大廊瞧瞧?”
“你不担心衣裳染了酒渍?”婴灵蹙眉浅笑,“多年未曾举行,今夜饮酒过客的怕是要翻上一番。到时空气闷热,不如往日般自在。”
婉婼觉得在理,低首斟酌着:“那到时再说罢。若是人群密集,我们就去蓝塘静心赏水。”
婴灵颔首允下。
刚进城西,一阵浓郁的葵花籽香便传入鼻间,随之而来的是各种水果香、面香。
为了让这次庙会再翻一番,乡人早早备起了食材,好让来客能食到温热的食粮。
这里有个不约而同的风俗:当天的吃食要是温热的、新鲜的。若有些温凉,那就是欠了火候,到时肠胃出了问题,追溯到源头是要问责的。
正因如此,这里的吃食都是现做,只起一锅吸引客人。
“那边有些小玩意儿,我们去瞧瞧。”
说着,婉婼牵住婴灵衣袖,同她去往远处的货铺。
“小姐看看要些什么?”商贩热情为婉婼介绍,“最新的布玩偶要看看吗?我们这还有佛珠,福袋也不错。小姐若有挂念之人,也可以买来为他祈福,或者寻求好运呢。”
婉婼微微颔首,将花伞交与婴灵,低头挑选小物。
“不知这里是否有祈福一类的香火处?”婴灵手持花伞,望着商贩问道。
“我记得那边有棵祈福树来着。”商贩侧身为她指路,道,“顺着这条街过去,一直往西就能看见,上面还挂着明艳的红布条。”
婴灵朝那条坦道望去,思忖几许回过身来,指着带有‘平安’字样的福袋,柔声道:“这个包一下。”
待对方开始包裹,婴灵旋首望向右侧,只见一位陌生男子凝睇于她。
婴灵觉得奇怪,将要过去质问一番,婉婼开口问她:
“婴灵,你觉得这香膏如何?”
闻言,婴灵旋身望向婉婼,怔忡些许垂眸轻嗅:“很不错,有种淡淡的桂花香。”
“那我就要这个了。”婉婼盖好盖子,抬首询问商贩,“一共多少银钱?”
商贩回应后,婉婼抬首望向婴灵,道:“这里有无你喜爱的?若是有,那便一同购来。”
“方才让店家拿了只福袋,打算等下挂到祈福树上。”
“我瞧瞧。”婉婼接过锦盒,于掌心掂量着,“再拿两只一样的。”
“要这么多做甚?”婴灵蹙眉不解道。
“和你一起。”婉婼余手取来花伞,轻摇折扇回首看过,“总不能让你独自到那。若是迷了路,我还要费心寻你去。”
听罢,婴灵莞尔一笑,低首看向婉婼衣衫,调笑道:
“可这身衣裳不是你所喜爱的?祈福之地,人群又一向密集……”
闻言,婉婼有些迟疑。
这身衣裙她委实喜爱,若是出了差错,跌倒在地可是心疼。
若要真让她独自去那,自己难免有些担心。若是浮浪之辈对她心怀不轨……
不行不行。
婉婼赶忙摇首,信誓旦旦道:“没事,街上还没有多少人来。我们早些过去,尽早结束就是了。”
说着,婉婼迅即付过银钱,将小饰拿来置于袖间:“好了,你就不要担心了。等下街上的人密集了,伤到我的衣服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