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罢,婴灵放下笔,将药包递与温琅。
温琅接过核验一番,无误后将其置于袖中,抬首正对她那眼眸。
“好端端的看我作甚?”温琅含笑问道。
“往后见了我能否收敛一些?”婴灵蹙眉嗔怒,“我好生给你抓药,你倒是悠闲起来。方才你做了什么?”
说着,婴灵旋身不愿道:“往后你来了,就等着吃闭门羹罢。”
温琅低声笑着,将要相拥,又被婴灵警示道:
“你有本事就抱我好了。”
温琅低声一喟,好声哄着:“卿卿,之后我收敛些便是了,太过生气会伤了身子的。”
婴灵轻哼一声,自顾移步进书房,温琅亦步亦趋跟在身后,声音放软:
“卿卿,我知错了,我之后会多加注意的。”
婴灵默不作声,从架格取来展卷,坐在圈椅上翻阅着。
温琅见她实在不理,跟着取来一本,坐在一旁处,有模有样看起书来,偶尔轻瞥一眼婴灵位置。
“如今尚晚,大人若没什么事,还是早些离开罢。”婴灵疏声道。
“卿卿,”温琅听言,赶忙拢住婴灵衣袖,同她致歉,“怎么又说这话?我们好生谈谈,你先将那句收回,好不好?”
见她始终不语,温琅愈发惶然:“卿卿,你别不说话。或者骂我几句呢?一句话不说,会生病的。”
“我的病可不都是因为你?现在到上演苦情戏了。”婴灵遽然抽回衣袖,将展卷放下,起身前往后花园,冷语道,“你说说,这些年你都学了什么?”
“早年如此也就罢了,如今还是这般情义。我不与你提及,你就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了。”
婴灵来到后园坐下,从袖间取出帕子,低首揩拭眼泪:“你可曾记得当初你答应我了什么?”
“我没忘,”温琅俯身拥入怀中,低声致歉,“是我不对,让你寒了心,你尽管打骂我便是,只是别因此伤了身子。”
见婴灵只是啜泣着,温琅缓缓单膝跪地,轻抚她的脊背。
直到婴灵不再哭泣,温琅才拉开些许距离,从她手上抽过帕子,放在衣襟里,又取来自己的,将她的泪水轻轻蘸去。
“都怪我,惹你伤心了。”温琅低眉垂眸,托起她的手将其擦拭干净。
“我们先去盥洗一番,好吗?眼泪浸入肤内,晚上就寝,身体会不舒服的。”
待她应下,温琅到内室取来盥盆,将其注入温水。又将竹笥中的面帕搭在盆沿上,而后端到婴灵面前,调整到合适位置,好让她盥洗的舒适些。
“这样可以吗?若是不舒服,我再调置一番。”
见她颔首,温琅才放下心来,静静看着婴灵将面部涤净。
盥洗完毕后,温琅将盥盆置于一旁,从衣襟取出方才的手帕,将其纳入盆中。
半晌,温琅又到屋内取来一盏温水,供婴灵饮下。
“要是水不够了,卿卿尽管吩咐我便是。方才刚哭了一阵,身体还未痊愈,就不要再让这些小事费了你的心神。”
温琅注视着她的行止,待她饮过半盏才将视线收回,去一旁浣洗那方绢帕。
少时,婴灵心神安定些许,坐在石榻上望着园中的琼花,回忆旧事。
“卿卿,好些了吗?”
得不到婴灵回应,温琅低下眉头,浣洗着帕子。
夜幕将临,温琅将浣好的绢帕搭在帕架上,将余物归为原位,在她身旁安静赏花。
“将要入夜了,你还不回去?”婴灵询问道。
“再待一会儿,今晚想多见见你。”
婴灵低声浅笑道:“不听话。”
温琅瞧她如此情态,缓然一笑。
“那卿卿宽恕我了?”见她颔首,温琅柔声哄道,“外面有些凉,我们到屋里去,好吗?”
说着,温琅起身相邀,待两人掌心相触,温琅领她去往内室,而后坐于榻边。
“方才在想些什么?”温琅侧首望向她的眼眸,缓语道。
“在想我们初见时的情景,”婴灵轻叹一口,随后望向前方,噙笑道,“还记得那日,你说我是天上仙女,到人间是来渡劫的。”
“我可曾记得,那时的我还不如于今般安健,你还骗我说会算卦,说我是有福之人,结果只是付了碗面钱。”
“我又没骗你,”温琅倾慕含笑,“之后你去那小铺吃饭时,可是一月未付银两。”
婴灵朝他望去,抿唇一笑:“再这样看我,我就让你跪去一晚。”
“好,不闹了。”温琅将她拥过,“不知卿卿今天做了些什么,可否与我讲讲?”
婴灵思索着,望着桌上的烛台,缓缓与他讲述。
“这几天药材用得频繁,想来应是到了采药的日子。今早便和婉婼去了笙城,买了一块粉牌。”
温琅颔首应和:“然后呢?”
“他们得知过后很是理解,速度也比以往快了不少,我便早早回来阅书了。”
婴灵含笑道:“一些人还要我好好休息,别伤了身体。”
温琅莞尔藏趣着:“那不知夫人什么时候可以歇息?”
“明日就不去了,打算在家赏花、览书。”婴灵浅笑一声,而后望向温琅,“怎么,难不成你还要来找我?”
“不敢不敢,”温琅笑着摇首,“我可不想让卿卿生气。”
婴灵偏首望向前方:“不过近几天不常居家,打算到庙会游玩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