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毕,璞钰拿来一本书,坐在杌子上赏阅:“想必大人是查贪污受贿的罢?我家清正廉洁,大人尽管检查就是。”
温琅看他这般无礼,心中生起不快:“此地风气向来如此?”
“嗯。”璞钰随口应答,“也就是年长之人对你们怀有敬意了。”
听闻,温琅冷嗤一声,频频颔之,侧首看向璞钰,哂笑过后去往府宅。
方才璞钰看的是历代国家史诗,喜好这等书的理应尊崇法律,安分本心,可现在却如此作为。
读书人既已这样,这地方又能好到哪里去?
朝廷颁布法律,百姓无视法规,把自我凌驾于法律之上,真是倒行逆施。
“嘭——”
温琅气冲冲直达府衙,推门而入,一掌拍在偏案上,与通判四目相对。
“大……大人。”王德仁被这气势吓了一跳,不自觉咽了咽唾沫,声音发颤。
“我问你,历任知府究竟是怎么管理地方的!一个个都不把官员放在眼里,地方还怎么治理!”
“这么多年,谁负责贴的榜单,谁负责粘的告示!”温琅嗔目而视,用力拍击偏案,“你们干什么吃的,这些规矩没一个提出来吗,还是说你们收了地方的贿赂?”
“说!”
王德仁吓得直跪地:“大人,大人饶命啊。是……都是以往知府下的命令,我们只是奉命行事啊。”
“那你们为何不上报!”温琅手臂一挥,案上公文当即散落,“朝廷的俸禄是满足不了你们吗?你们常年吃的穿的哪样不是拜朝廷所赐,结果就是这么回报的朝廷?”
“要是你们不想干了,我立马通知中枢,都滚回家陪你们的子嗣!”
“大人……小的,小的万万不敢啊,求大人开恩,小的在这兢兢业业干了几十年,万万不能在这里丢了饭碗啊。”
温琅看着王德仁一遍遍磕头求饶,紧握拳头,猛地拍在案面上。
“今日亥时,全衙属吏到府议事,如若推迟,当即罢免官位。”
说罢,温琅大步离开。
——————
到了南市,远远看去就见一排长队。
“大娘,你们在这里做什么?”温琅尽可能将语气放缓。
“来这看病的。”妇人含糊其辞,连着挪了一步。
温琅颔首些许,顺着队伍找到源头。又担心打扰到婴灵行事,便倚在离她一街远的墙壁上,注视着婴灵的动作,思绪不自觉飘向远处。
如今这等风气,也不知怎么治理得好。若是实行三族缘坐,必定伤及无辜之人。
可旧律必须废除,不然怎能在当地立威。不这样做,日后巡察恐怕会更加艰难。
温琅想到这里,不由得叹了口气。
“当官的不去调查小贩,偏偏瞧一位给人抓药的姑娘?”
婉婼的讥笑声传入温琅耳中,温琅抬首回怼:“官员巡察何处与你何干?那人与你什么关系,竟三番五次与我提及?”
“关你什么事?她可是有夫之妇,你别想着打她的主意。”婉婼反驳道。
温琅低声呵笑。
他一个官员,窥探良家少女做什么。
要是他真的有这想法,早就把婴灵喊来,在小屋里亲热一番了,哪里还要看她许久?
“不要把别人看得同你一样。”
“你!”
婉婼瞪他良久,冷哼一声不再看他。
温琅也不再言语,阖下眼眸,倚在墙上等婴灵收档。
虽说婉婼是因为照顾婴灵才这样的,可公私分明,他不会因为这事就对她宽容。
尚且婉婼不知他的身份,就更没必要了。
人群渐疏,婴灵撕下最后一张诊单,朝这边过去。
“大人。”
婴灵微微欠身,而后让婉婼同他道歉。
“请大人宽容。”婉婼敷衍道,斜睨看向温琅,随即旋身过去。
婴灵见状,淡然苦笑,替婉婼致歉,道:“吾友着实失礼,还请大人见谅。”
温琅凝视婴灵好一会儿,侧首看向婉婼:“婉苑坊家主的女儿在外就这等作风?真是嚣张跋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