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活动室时，程与青仍然是茫然的。望长淮和时镜比他稍晚一点，看到他后立刻发现他不太对劲：“怎么了？”

程与青抱住他，原本强撑的情绪此时有些崩溃。

望长淮完全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他的小朋友情绪很差。他回抱住程与青，轻轻抚着他的背。程与青双手一直在发抖，虎口一片通红；陈南轩也坐在那魂不守舍。

“好了，没事了，”望长淮轻声说，“我在呢。”

程与青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这是公共场合，往后撤开，起身开了瓶矿泉水，一口气喝了半瓶。盖瓶盖时，手抖得好几次对不上，瓶子都被捏扁了。

“你们回来这么早啊。”赵西垣声音先到：“这次传回来时给我传到了大门口，害得我一通好走。”

他们回来之后，人就到齐了。

望长淮坐在程与青旁边，拉过他的手打着圈揉按，一边按一边说：“课堂规则说是无时间限制，但我发现丧尸强度在提升，如果它们强度提升到了一定程度我们还出不来，理论上就会永远被困在这儿，因为到那时我们对上丧尸已经不可能有胜算了。”

“可是卡片上的人我们现在一个都找不到。”何韵说。

“传送点的根据是卡片上的这些人，也就是说我们每次过去的地方，卡片上的人肯定在那边出现过，但为什么每个人都说没见过？”汤元疑惑：“窝点可以换，丧尸群也很有可能转移，但居民点总不会变，有些居民点已经在那个地方待了好几个月了。”

“至今，问了这么多人，卡片上的一个都问不到，有点奇怪吧？”

望长淮点头：“很好的问题。”

何韵补充：“不过我们有问过晚上丧尸变异的事情，根据他们的描述，变异后的丧尸应该就是被优化的成果，所有症状都跟完美人格的要求对的上。”

程与青看向她：“想到附加值的具体项目是什么了吗？”

何韵有些犹豫，但在几人殷切的目光下，她最终开口：“我觉得，应该是勇气值和对死亡的恐惧度。”

“夜间丧尸除了体格、速度、智力有着很大的提升之外，最大的不同是不论刀山火海都敢上。伴随着智力的提升，一个人越成长，顾虑会越来越多，欲望值和理性值都会受到影响，各种包袱会拖得人越来越不勇敢。”

“而夜间的丧尸却不同，智力、敏锐度都提高了，居民说有些还能听懂人话，这种情况下的丧尸看见火炮、电网本能上也会有畏惧，但它们毫不犹豫就会上去，说明勇气、对死亡的本能恐惧都被改造过。”

赵西垣鼓掌：“厉害啊！智多星？”

“很全面。”望长淮说：“下次的幻境测试会严格很多，要求在三个幻境日内出来，出不来就会被优化，也就是变成丧尸，必要时可以根据这些标准调整一下心态。”

“另外，现在还是不确定梦境和母本的转换机制是什么。所以今晚，需要有人不睡觉来测试一下。”

一圈有些安静，最后时镜举手：“我来吧。”

何韵眼神动了动：“我和你一起？”

“不……”

“一起吧。”望长淮看向时镜，意有所指：“两个人能互相照应，另外，有话还是说开比较好，否则不知道哪天就再也没机会说了。”

时镜表情凝固了几秒，最后答应下来。

今晚的讨论基本全程都是望长淮主导，程与青没怎么说话，讨论结束后他也不想去餐厅吃饭，望长淮就跟他一起回了宿舍。

“聊聊呗，怎么了？”望长淮把人按在椅子上坐下：“见到谁了？”

程与青的唇角立刻抿地平直。

望长淮没有催他，在旁边耐心等着，程与青不说话他就揉他的手腕，一直等到程与青整理好情绪。

“她……她说她叫徐月明。”程与青的声音到最后有点发颤：“我开枪打死了她。”

程与青简单说了一下白天的经过。

“相信自己。”他嘴唇发白，声音是哑的：“这是她让我转告你的。”

看来是吓到了。望长淮伸手把他揽进怀里，抱了一会儿才开口：“徐月明，我认识挺久了。”

“我们军校就在一个班，后面虽然男女分开训练了，大名单排名还是能经常看到她。”

“她很厉害，警察世家出身的。我当时不是挺傲的吗，就想比比军人世家出身的和警察世家出身的哪个厉害。”

望长淮笑了：“结果人家根本不理我，还转头给我挂论坛上，让我闲的没事干去跑两个十公里。”

“后来我才知道，她家满门英烈，她是由她父亲的好友收养长大的。”

“当时组织137行动，她第一个报名，最后以体能第二、程序第一的成绩入选到第二批。”

“程序第一？”程与青有些惊讶：“她大学学的程序吗？”

望长淮摇摇头：“不清楚。我只知道收养她的那位警察脾气很轴，认死理，她也这样，更大可能是当时拼命学了程序，逼着自己学精、学通。”

“像她这样强的人如果成为了丧尸，尤其是变异后的丧尸，带来的后果不堪想象。所以在明知道自己被咬了、不多时就会病发的情况下，她一定会选择自杀。”望长淮揉揉他的脑袋：“我也一样。”

程与青沉默下来。这是他第一次直面牺牲，也是第一次直视军人强大的信念感。

“手这么凉。”望长淮握住他的双手：“第一次开枪？”

程与青点点头，又猛地摇头：“大一军训的时候去过靶场。”

想了想，望长淮歪着脑袋：“想不想打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