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再往后，程清的语气越来越成熟，思维逐渐跳脱出八岁小孩的局限。
8月9日。
“今天碰到了一个很厉害的人，他看起来不像学生。别的大学生都会怕我，他不怕，他还把我当成活人一样对待。”程清坐在桌前，手撑着脑袋：“他说他是学程序的，程序能让这一切运行起来。”
“可是程序能让我活过来吗？”
“然后那个人说我也是一段程序。”
“我搜了一下他们说的东西，大概总结了一下。”
“这里是人工智能系统，所有东西分成两类，一类是从大学弄过来的大学生，一类就是永远存活在这些虚假世界里的我们，他们称我们为npc。”
“但……我跟其他npc好像不太一样。”程清皱着眉：“他们不知道什么是副本，不知道什么是系统。”
8月12日。
视频的光线非常暗，只能依稀看得到里面有人影在动。
程与青把声音调大，终于听到了少年的喘息声。程清压着声音，小心翼翼地说：“我、我发现我可以去到任何一个副本。”
“我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是你看。”
他深呼吸两口，迫使自己冷静下来，闭上眼睛，随意说了一个编号。
白光一闪，他就凭空出现在了另外一个世界。
这个世界是白天，能看到少年的脸因为紧张和激动有点红，额角都是汗。他对着手机说：“这是我尝试的第三次，也是成功穿梭副本的第三次。”
“我好像是这个系统的bug。”
左手手腕一个红点闪了闪，他打开，上面显示了系统布置的这个世界的任务。
任务面板出现的瞬间，视频就被截断了。
望长淮眉心皱起来：“他只能在私人时间录视频，无法把在副本中遇到的人都记录下来。”
“你想知道那个程序员是谁？”程与青侧头。
望长淮说：“在我所知范围内，137计划先后送进来有三批人，这三批里至少有十名AI领域顶尖的程序员，也是当年经过严格的层层海选和体能测试脱颖而出才进来的。”
“任何程序都可以被破坏，也都可以被改写，这些程序员会把握住每一次可乘之机，给系统的每一个bug都注入干扰因子，程清很有可能是干扰因子带来的后果。”
“干扰因子？”
“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他们都这么叫的。”望长淮顿了一下：“在那个极地副本的时候，我看到核心文件上提到了‘因子’，但没来得及看完，当时带进去的资料就全部被毁了。”
“还有找回来的可能吗？”
望长淮把最后一口粥喝完，声音淡而平静：“除非能遇到当事人，可以口述和回忆。”
程与青皱眉：“可是当事人不都……”
他没忍心说下去，却见望长淮点点头：“都死了。”
“但是……”
这次是两人异口同声。话音顿住，他们相视一笑，望长淮把床上小桌板收起来：“控制一下情绪，达到完美人格水平就能出去了。”
干扰因子既然存在，程序化的程清既然存在，重新得到那部分核心资料也是有希望的。
“我把这些视频给你拷一份吧，好像还挺有价值的。”程与青一边弄一边说。
望长淮就在旁边看着他操作。
弄完，程与青心情终于好了一些：“从这里出去应该很简单吧，也就前两项数据不太好控制。”
“简单？”望长淮笑了笑。
很快，程与青就知道这个笑容是什么意思了。
接下来的几天蒋蓉和程明光都在忙程清的事情，没有人来打扰他们。望长淮恢复得很快，第二天就出院了，第三天就拆了所有绷带，整个人看起来气色很好。
完美人格的要求有三个，尽可能高的理性、尽可能低的欲望和中庸的道德。决定要离开之后，程与青很快调整心态，对这个世界的欲望基本降到了最低，程清的那些视频甚至激发了回去探秘的好奇心。
至于道德感，出院后两人住在了望长淮的住处，基本不出门，也没见过蒋蓉和程明光，不需要见义勇为舍生取义，一直维持在中庸水平。
最难的就是理性，程与青不知道什么行为能体现他很理性。
因此他每天都尽量理性分析权衡利弊，连吃饭都要选择最符合身体营养需求的搭配，终于在第四天把自己的理性值拉了上来。而某种程度上，理性和欲念也是相反的，他欲望值低了，理性也相应地上来了。
但他怎么都没想到，数值会卡在望长淮那儿。
看着望长淮40还要往上走的欲望值，程与青有些愁：“我马上就达到数值了，如果你一直没达到，我会不会比你先离开这里啊？”
望长淮把手藏在后面，轻咳一声：“这里的时间跟外面不一样，差不多这里一个星期外面可能有一小时，我当时一天出去之后外面就过了几分钟。”
“不是，你……”程与青不理解：“这里不是我的心魔吗？你的欲望到底为什么会变高？”
“我……”望长淮视线飘了一下：“我也不清楚，可能它测得不准。”
“嗯？”程与青音节上扬：“你在心虚。”
望长淮轻咳一声：“那个，我把客房收拾好了，今晚我们分开睡，我住客房。”
“……哦。”程与青的笑容凝固了一下，又迅速恢复正常：“说不定我今晚就达标了，你……自己想想办法，我要是先出去了就在活动室等你。”
“嗯。”望长淮冲他点头：“好好休息。”
以前都是非要睡在一张床的，今天忽然要分房睡……程与青有一点点不开心。洗完澡后，他躺在床上，习惯性地打开数据面板看了一下，目瞪口呆地看到欲望值有所上升。
……分开睡感到失落也是欲望吗？！程与青简直笑了，关掉面板又打开了程清的视频继续看。
8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