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着，望长淮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少有的迷茫。

望长淮伸手搭在他肩上，声音温和：“假的之所以是假的，是因为它不过是个徒有其表的壳子，经不起任何风吹雨淋。楚门的世界建造得再完善，也总有出漏洞被揭开的一天，这里的一切再真实，也没人能保证每一个程序每一条代码都是对的。”

“以及，我也有一点私心。”

“我希望我是你的第一选择。”

天黑的比较早，外面的光已经越来越弱了。手机已经震动了好几次，程与青拿出来一看，蒋蓉给他发了十几条消息，问他是不是留堂了。

一个有爱的家的感觉很让人着迷，即便这份爱、这个家都是虚幻的。

现实世界的程清在程与青初三这年治疗无效死亡，而这里的程清身体很健康；这里的蒋蓉和程明光真正地把他当成了这个家的一份子；他在这里不仅有着这么好的家庭，还有着要好的朋友。

现在还是初中，他可以弥补未来的一切遗憾，一切才刚刚开始，他可以把人生过的更加圆满。

但是这里没有望长淮。

一边是他心底里梦寐以求了二十多年的生活，一边是他唯一的爱人。

程与青做不出选择。

望长淮现在除了心疼没有别的情绪。他帮程与青把书包收拾好，温声道：“没事，先回家吧，以后再说。”

程与青又想哭了。

望长淮恢复了上扬的语调，揉揉他的脑袋：“行了，天塌下来我顶着。”

……

程与青很庆幸望长淮长了一张帅脸和一副好身材，带回家的时候没人看出来他的年龄。程明光有些狐疑：“你是与青的朋友？”

望长淮礼貌地点头：“你好。”

“你……你多大了？”

“我……”

“他二十岁。”程与青笑了笑：“我们网上认识的，他这两天来这边玩，来家里住两天。”

程明光和蒋蓉对视一眼，最后还是笑着欢迎了。

今天家里有客，程清即便再想缠着程与青也不行，吃完饭，蒋蓉把他摁在他自己的房间，亲自盯着他做作业睡觉。

程与青给望长淮倒了杯牛奶：“你想睡上铺还是下铺？”

望长淮：“是我的脸和身材无法吸引到你了吗？”

“……”程与青笑笑：“万一你想体验一下上下铺呢。”

“我不想。”望长淮眯起眼睛：“我在我的幻境里待了一天一夜，这二十四小时里我每分每秒都在想你。”

程与青被突如其来的情话砸得猝不及防，抬手捏了捏耳朵：“你幻境里是什么啊？”

望长淮忽然凝固了。他眼中闪过一抹可疑的慌乱，接过牛奶喝了一口：“呃，没什么没什么。”

程与青狐疑地看着他。

“真什么都没有，就……就一片黑暗，我在那睡了一觉。”

“一片黑暗？那为什么每分每秒都在想我？”

“……无聊呗，没事可做就只剩下想你了。”

程与青凑近几分：“你耳朵怎么红了？”

“……”望长淮脱下大衣：“没什么，空调温度太高了有点热。”

他现在完全认识到什么叫祸从口出了，又喝口牛奶转移话题：“还记得那个完美人格测试标准吗？幻境里不会有什么危险，等你冷静下来，所有项目全部达标后就可以出去了。”

“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不出去。”望长淮看了眼时间：“现在是……3月14号，如果五天后，也就是3月19日，你仍然决定留在这里，我会离开。”

程与青刚刚回暖的心情又有些失落。他并不想面对这个选择。

望长淮笑起来：“等我走了，这个世界应该会有一个……二十一岁的望长淮。说不定你以后会见到他。”

“等你认识了他，就不会这么难过……”

剩余的话没说完，程与青吻上了他的唇。

望长淮怔愣一下，抬手扶住程与青的腰，任他胡乱啃咬，一下没动。

许久，他忍不住笑了：“小朋友，你现在是十四岁。”

“你这样会让我有种犯罪的感觉。”

“……”程与青耳尖通红，捧着杯子喝剩下的牛奶。

十四岁的程与青还没长开，脸上没什么棱角，还有一些婴儿肥，害羞脸红的样子可爱极了。

政治素养优秀如望长淮，完全不敢对这样的程与青起任何邪念，但还是时常会移不开视线。

“好了，这不是还有几天在一起的日子呢吗。”望长淮笑着揉揉他的头发：“不睡上下铺，跟我睡？”

程与青点点头。

望长淮并不急。系统科技并没有完善到如此程度，即便按照人脑海中的欲.念生成了一个虚拟世界，也总是错漏百出的。

他也相信程与青不会留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