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与青觉得喉咙有点紧。
或许是感动,或许是开心,或许是受宠若惊……他说不上来到底是什么,只感觉空气似乎有点闷热。
“吊坠是送给你的,你别动不动把它摘下来。”望长淮拿过吊坠重新帮他戴上,无奈道:“这个世界上还是没有什么能让你留恋的吗?”
程与青抬头看了他一下,呼吸一顿,又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
“你年龄还小,用不着整天瞻前顾后,什么拖累啊麻烦啊辛苦啊,都不用管,只要活着就有一切。”
“……”程与青摸摸鼻子,笑着拖腔:“知道了望叔叔。”
望长淮啧了一声:“我看你是翅膀硬了。”
程与青把胳膊伸过去:“软的呢,你捏捏?”
望长淮哭笑不得地挡开他的手:“第一次见时那个聪明冷静自立自强的程与青哪里去了?”
程与青脱口而出:“进化了,现在是属于淮哥的程与青。”
“属于我的么?”望长淮挑眉,鬼使神差地重复了一句。
程与青心里一跳,埋头喝茶,装出一脸云淡风轻的表情,像是什么都没听到。
两人谁都没说话,默契地都没再提这个话题。
离开餐厅时刚好晚上六点钟,白天和黑夜又在他们面前经历了一次轮换,温度瞬间降了下来。
犹豫再三,程与青终于开口了:“你有什么办法能跟我一起进培训学院吗?”
望长淮嘴角一下子翘起来,又死死压住,先一步走出电梯:“办法肯定是有的。”
“什么办法?难度大吗?”
望长淮眉心皱起来,嘶了一声:“这个嘛……”
“不对啊,”程与青忽然灵光一闪,“你也有违规,我们俩的违规处罚应该是差不多的吧?”
望长淮:“……”
“既然都是培训学院,那同一批违规学生应该会被分到一个批次的,总不能单人单副本。”
望长淮:“……”
少聪明点会死啊。
程与青看向他,眼睛亮亮的:“太好了,我又能跟你一起了。”
什么死不死的,多聪明多可爱啊!望长淮压着嘴角,抬手揉了揉他后脑的头发:“培训学院统一吃穿住行,不准自己带东西,这两天你好好休息,养精蓄锐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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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白天睡太多了,晚上有点失眠。程与青闭上眼睛就会想到望长淮,满脑子都是那些耐人寻味的互动。
翻来覆去了好久,他睡着的时候已经凌晨一两点了,整个学生公寓寂静无声,外面的霓虹灯透过厚厚的窗帘照出他一点点影子。
睁开眼睛时,程与青觉得很怪异。
身体的感觉很怪,明明脚踩在地上,却没有半点感觉,轻飘飘的。他所待的地方也不是学生公寓,像是一个古战场。
尸横遍野,流血漂橹,空气混合着血腥的味道,令人不自觉作呕。新副本?不对,不是应该去培训学院吗?
还是说培训学院就长这样?
程与青走在路上,像是在飘。飘过那些尸体,飘过无数沾着血的冷兵器,穿过这片废墟。
前面是一座古城墙,破败不堪,血痕溅得到处都是。而与这般场景格格不入的,是那些尸体的头发。
他们穿着古代的长袍短衣,但士兵们无一例外是短发,五颜六色的发色、五花八门的饰品,现在全都血迹斑斑。
程与青感到呼吸有些困难。望长淮呢?如果这里是培训学院,为什么望长淮不在?
如果这里是另一个副本……为什么望长淮不在?难道因为自己没有明确表明态度,望长淮不跟他一起了?
情绪有点不受控制,恐惧感如潮水般包裹上来。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情绪在这里仿佛被无限放大了,甚至脑海已经自动确认望长淮离开了他,自己又变成了孤身一人。
程与青喉咙和鼻尖都酸得不行,想飘进城门找望长淮,却在即将进门的时候被推到了外面,轰隆一声,城门紧闭。
上面有人。
程与青抬头,看见望长淮站在城墙上面,冷冷地看他一眼,松开手中的机关转身离开。他被关在外面,身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回头一看,原本横七竖八的尸体居然全都站了起来,以一种诡异的姿态向他缓慢挪动过来。
恐惧在此刻到达了顶点,程与青忘记了呼吸,脚步也变得愈发沉重。尸体扑过来的时候他眼前忽然白光一闪。
“阿程,醒醒。”
有人在叫他。程与青后脑勺一阵刺痛,睁开眼睛时映入眼帘的还是那堵古城墙。
而自己正躺在望长淮怀里。
梦里的情景让他有点应激,他猛地起身想推开望长淮。
望长淮皱了下眉,却只是抓得更紧,扶他坐起来:“刚才是梦,别害怕,醒过来就好了。”
程与青戒备地看看他,又看了眼四周。
两人现在倚着城墙墙根,外面没有成堆的尸体,但地面上有一块块的暗红色和焦黑色。
程与青揉了揉太阳穴,慢慢起来:“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