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与青第一次知道和同性在一个空间相处也会有让人透不过气的感受。

不知为何，以前跟望长淮的相处模式都是很舒服的，但今天总是有些莫名其妙的氛围在流动。

他脸上却什么也不显，音色也淡定：“担心你们有问题吗？我跟何韵只是碰到那几个僵尸就这么狼狈，你们被那么多僵尸追杀……”

望长淮忽然打断：“我们？”

程与青眼神闪了闪。

过了片刻，望长淮闭上眼睛，语气很淡：“赵西垣在外面，你可以也去关心一下他。”

程与青头上冒出了一堆问号。

什么意思，闹觉呢？

程与青有些无措，没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嘴唇动了动，又不知道问什么。

犹豫了一会儿，他轻声开口：“那我出去了，你好好休息。”

望长淮额角抽了一下，最终还是没睁眼。

*

下午两点钟，阴云密布，下雨的时间果然又提早了一些。

将近三点钟时，外面开始淅淅沥沥地下起小雨，几人撑着伞出门，望长淮走在前面，程与青走在后面。

雨伞之下形成了一个柱状的干燥空间，里面一丝雨都飘不进去，全部被挡在伞外。

他们穿过那片浓雾，来到马路上。草坪上的植物已经有六列，除了第一列是向日葵以外，后面种满了豌豆射手、双发豌豆、冰豌豆、地雷，甚至还有几棵食人花。

赵西垣一脸菜色：“我们是不是应该第一天就到这里来的，那会儿这个上面还只有向日葵。”

“第一天没伞啊，也没有各种工具，我们不一定能活着回来。”何韵说。

“走这一列。”望长淮站在最边上那列，手上提着铁桶：“两个人在前面挡伤害，两个人铲除植物。”

程与青把铁桶递给赵西垣：“我来挖植物吧。”

赵西垣还没说话，望长淮淡声开口：“你的胳膊伤成那样，等你挖完我们尸体都凉了。”

“……”

“啊算了算了，我去挖，你站前面去。”赵西垣敏锐地嗅到了什么不对劲，拍拍程与青的肩膀，拿过铲子站到后面。

程与青握着提手的手紧了紧，最后站在了望长淮旁边。

雨下得越来越大，几乎完全模糊了视线，望长淮始终与程与青错半步站在他前方，一颗颗豌豆射了过来。

“过来。”望长淮伸手，挡住程与青往边上靠。

几人都站在了最旁边，后面的僵尸很快超过了他们，一步一步往前挪，望长淮表情很冷，看着那些僵尸眼睛一眨不眨。

豌豆射手前面有几个食人花和地雷，他们不能先走，必须让别的僵尸走在前面把雷排了。

程与青努力忽视横在自己身前的手臂，集中注意力试图观察和思考。

三五个僵尸成群结队地过来，经过他们，慢慢往前走。由于触发了寒冰射手，它们走的异常慢，大雨和融化了的豌豆都在侵蚀它们，但还是很容易，第一个僵尸被食人花一口咬掉。

“我来我来。”赵西垣立刻上去铲掉食人花。原本巨大饱满的紫色花头瞬间颜色变深，慢慢枯萎下去，雨水连着花身和嘴里没嚼完的僵尸一同融化掉。

又有一个僵尸经过。

程与青睁大眼睛，在僵尸停在二人面前时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这僵尸只剩下骷髅了，衣服破破烂烂，从头到脚都无法辨认。

它在看望长淮。

望长淮绷着脸，又把程与青往后面塞了塞。过了一会儿，程与青看到望长淮极轻地点了下头。

僵尸呆滞片刻，眼球猛然布满血丝，整个眼白部分都变成了红色，程与青咽了咽口水，心跳几乎要停下。

它不会要暴走吧？

这是横在所有人心里的想法，何韵和赵西垣都握紧了手里的铲子。

僵尸却并没有进一步动作，迈步向前，直直走向那颗土地雷。

随着土地雷传来的巨响，僵尸被炸成碎片，程与青看到望长淮闭上了眼睛。

这个僵尸……望长淮认识。

程与青很快得出了这个结论。他心里有些紧张，手指在衣服上搓了几下，试探着握上了望长淮有些冰冷的手。

两把黑伞重合到了一起，望长淮睁眼，一眼看到了小心翼翼牵着他的程与青。

“等一下……”赵西垣惊讶：“刚才那个僵尸一连引爆了三个土地雷！”

几人定睛一看，果然如此，一列的植物瞬间只剩下一株豌豆射手、一株寒冰射手和一棵向日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