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如拉住她从后面走上前,犀利地眼光直剜那县令:“官不大,威风倒是不小。”江如完全不留面子,嘲讽拉满。
县令一听一张盘子脸瞬间变成了猪肝色,他欲大发雷霆,可碍于驸马在这里还是耐住一些脾气,但只有一些。
“大胆,驸马爷面前你竟敢口出狂言。”县令的声音不算小甚至可以说极具威慑力。然而这点威慑力吓吓平民百姓还是够的,她嘛……
“我为何不敢?”江如如今穿着再普通不过的衣料,眉眼无笑,隐隐透着一股寒。
“郑渝,你说我敢与不敢?”江如叫他名字时语气柔了一点。
此话一出,县令口中的驸马立刻上前一步,他拱手行礼:“哪有什么敢与不敢,公主身份尊贵要做什么便做什么,无人能左右。”
话罢,县令吓得差点没站稳,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条被放在案板上的鱼。他腿软了,“扑通”跪在地上。
他知道今日驸马过来是来找昭德公主,万万没想到面前的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就是公主。
樊意秋也睁大眼睛盯着江如:“江如,你——是公主?!”
她说话间黄兆已经磕头行礼。
“下、下官安县县令黄兆参见昭德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既出,后面的官差也跟着下跪见礼:“参见昭德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祝柔峨缓过来后立马又跪着转向江如,阮应也紧随其后。樊意秋则还在发懵,她的手依旧被面前人紧紧握住。
“不错,但我不叫江如,我叫——”
“江如是。”
话罢,江如是冷眼睨着地下的黄兆,对着后面跪着的人道:“起来吧。”
后面的人闻言随即异口同声道:“谢公主。”
而黄兆也道:“谢公主。”
“让你起来了吗?!”她眼风扫下来,刚刚作势要起的黄兆盘子脸上的肥肉一颤,立马跌跪下去。
“公主恕罪,下官知错。”今日驸马来到县衙的时候他就内心惶惶,上次公主的人半夜找上他是为了一个姓樊的女人,他还以为是来找他算账的,结果是没有。
不过这事揣在心里难受,于是他想着今日见到公主一定要好好表现没想到却得罪的死死的。
完蛋了!真的要完蛋了!
黄兆跪在地上抖如筛糠,额头贴着地面连抬都不敢抬。江如是也不急着理他,只侧过脸看了郑渝一眼:“驸马能来找我,我很意外呢。”
她的语气属于平平淡淡,然就是藏着令人发怵的威慑。
郑渝身躯一震,浸有柔情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
郑渝含笑拱手:“臣在长京听说公主失踪,心中担心便赶来看看,偶然得知公主在此地,所以便赶过来了。”
他说话时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一旁的樊意秋身上,略一停顿,又看向江如是握着她手腕的那只手,笑意更深了几分:“看来公主在这里交到了朋友。”
“只是公主现在不得不回长京了。”
江如是心里了然,依旧明知故问:“驸马这话是何意?”
郑渝左右看看,最后走过来,在江如是耳边低语几句。
郑渝的声音压得极低,旁人只见他嘴唇翕动,却听不清半个字。在看江如是,她的脸色从冷淡到苍白不过几息之间。
等郑渝从她身边撤走后江如是问了一句:“你说的可是真的?!”
郑渝垂首敛目:“自然不敢欺瞒公主。”
江如是闭上眼睛:“知道了,但是现在我还有一件事要处理。”她缓缓睁开眼睛,看向地上的人。
“黄兆,这安县的父母官你当的好生快活。”江如是走到一旁坐下,斜睨过去。
“看来油水不少,养了一身肉。”每每从口中吐出一个字黄兆的心就冷几分,如今已经大汗淋漓,只不过是冷汗。
“公主明鉴,下官、下官虽算不上清正廉明,可也不敢鱼肉百姓啊。”
“哦?是吗?”江如是对于他的话嗤之以鼻。而后她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地抿上一两口。
“那本公主问你,那董家横行霸道你怎不管,怕是收了不少好处吧。”
黄兆的盘子脸刷地白了,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个字来。
江如是也没指望他真答:“行,看来也不用问了,事情已经摆到明面上你再多说也无用。”
“既如此,那本公主也就替父皇处置了你。”说完她的目光朝樊意秋找过去。
樊意秋对上她的目光,眼中闪过感激。
驸马却担心的拉了一下其衣袖:“公主,怕是不妥。”
江如是的眸光走过去,眼神森然:“有何不妥?”
“这黄兆品级虽低可到底是朝廷命官,公主若当众撤了他的职,回头吏部那边不好交代,御史台怕也要递折子弹劾。”
“呵,”她冷笑出声,“我受父皇之巡视地方,本就是替天子耳目,纠察不法。御史台哪个不长眼敢弹劾本公主。”
郑渝被她这话堵得一滞,垂手退到一旁,不再言语。
江如是也不再看他,目光重新落到黄兆身上:“黄兆你身为父母官却与地方豪绅沆瀣一气,纵容董昼行凶伤人,鱼肉百姓。”
“今日本公主就要脱去你的官袍,带你入大理寺。”
“而自今日起安县一切交由县丞暂管。”
黄兆脸色灰败,无力抬头,整个人瘫在地上。
“来人,把他官服扒了。”郑渝在一侧出口。
几个官差闻言道了声“是”便上来把人衣服扒了。
官袍离身黄兆终于从恐惧中醒来,他磕头如捣蒜,一刻不停地求饶。
江如是听得厌烦下令让人把他带下去。
院中才重回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