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勉裴氏此次倒是亏损了不少,颜面扫地是小,可是在自家产业挖出巫道盟的余孽是大,南勉宗宗主裴陂风,也只得择日登门道歉,以澄清自身,缓和两派关系。
听到唯一有利的消息,大概就是魏真庭被掌门赏了顿板子,外加关禁闭。但这种话,估计也只能骗骗百姓,是真的可能性不大。魏真庭估计也不知上哪撒野去了。
苍穹山祖孙两代,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气得南勉宗人个个都想翻白眼,胸中一口恶气巴不得冒出黑烟。
魏真庭散漫地走在苍穹山的大青石板路上,连一点刚经历过大事,马上要去找掌门汇报的模样都没有,更像是在散步。
后面的弓重浩疾行而来,开口便是称赞:“大师兄,妙啊!你可真是神机妙算,话说,你怎么连他把东西藏哪都知道啊!你该不会,是偷偷看人家墙角了吧!”
听到他这话,魏真庭不像往日一样开始自吹,而是闪过一丝惊恐和担忧。
不过这一情绪并没有持续太久,看到弓重浩满脸的调侃,他即刻反应了过来,伸手要道:“交代你的事办好了吗…东西呢?”
只见弓重浩从靴侧拿出一只黑羽箭,又从胸前的衣物中摸出了一小节信纸。魏真庭打开信纸,弓重浩瞅了一眼,不可置信的开口:“哥啊,你看,我说什么来着,铁证如山吧!”
魏真庭没理睬他,两指摸索了一下箭柄,寒凉的触感传来,挟裹着一阵恐惧。
是玄铁的材质,魏真庭用力将思绪拉回,淡淡地开口:“还真是陆幽。”
弓重浩:“陆幽?巫道盟的余孽,鬼毒箭手?怪不得上面要他们救那妖女,早便听说过,巫道盟尚未被剿灭之时,那俩邪道就走得近,现在老巢没了,这俩东西还是这么藕断丝连,卿卿我我!”
魏真庭摆了摆手,“林舒的禁闭也快解了,你去告知他这几日发生了些什么,再多派些人手,盯住那妖女!”
弓重浩得令而去。魏真庭仍然不打算着急去见自己的祖父,再次放慢了脚步,而是打开那巴掌大小的信纸,嗅了嗅,两指将信纸舒展开来,举在烈日之下。一览无余的纸片边缘,在日光的照射下渐渐出现了一行红字——
杀魏真庭。
魏真庭早有心理准备,对此,没有任何惊讶,只是肤浅地笑了笑,心道:“这个家还是这么幅德行,擅长逃跑还爱搞点神秘。”
不过……倒也真不枉自己废的心思,可算是被发现了。
他心中暗道,真是可惜啊陆幽,死的人不会是我,只会是你。
“沐天师啊,今日实在是失礼!”
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魏真庭顺势躲了起来,细听着自己二叔与沐清竹在聊些什么。
“六六这个小子,打小就爱犯浑,今日冲撞了您,实在是太失敬了!回去我便训斥他!”
沐清竹有些没反应过来,“…六六?”
“是啊,我那大侄子,大名魏真庭,乳名魏六六。我大哥还在时,那小子刚出生,六月初六生的,所以取了这么个名字!”
魏真庭对他二叔的行为,倒也不足为奇了,向来是他负责闯祸,二叔负责赔礼,祖父负责惩治他。一家三代,亲密无间。
二人寒暄了几句各自散去。魏真庭下意识地摸了摸袖口上的女红——那是一朵茉莉花,不经意间透着淡淡的芳香,是他请求沐清竹帮他绣的。
沐清竹………
她到底是不是破局之人呢?
魏真庭鬼使神差跟了上去。
不一会儿,沐清竹便到了校场,弟子们都下了晨练,聚作了一大堆,白色的外袍堆在一起,像极了一团闲云。沐清竹好奇地走上前去。
一众弟子里围了个十三四岁,连弱冠也不及的少年——崔子炎!
魏真庭探出头悄悄打量着。
那日招收新晋弟子,他也多瞧了一眼,记住了些许人名。而此时的崔子炎,已经穿上了苍穹山的校服,这意味着短短数日,他已经过了见习期,成了正式弟子,不得不说这个小孩子还是有些邪乎的。
这个小弟弟丰神俊秀,因为年龄小有些稚气,更让人心生爱惜,也难怪被一群师兄师姐围着挑逗。
不过此时更入眼的,是他周围的小动物。他怀里抱了两只小猫,一旁还有两只小猫抓着他的手臂,似乎也想让他抱抱。他坐在假山石边上,脚边也有两只小猫抓着他的靴子想往上爬,因为怕惊着小猫,着实有些动弹不得。
一时间“喵喵喵”,小猫崽子甜软的叫声响成一片。
沐清竹率先开了口:“子炎,这些猫是你养的吗?”
崔子炎一看见她,小幅度且费力地,抬臂行了一礼,并不标准,却憨态可掬。
既然天师都开口问了,他也不好意思不说话,只得回应道:“我原先养了一只,可它下了好多小猫崽。”
魏真庭见此情形,居然有些忍不住,想凑近了摸摸小猫,便走了出来。
正巧沐清竹回头,霎时间,二人四目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