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大白后,南勉宗可谓丢尽了脸面。
那绣掌秦娘子的亡夫,的确是南勉宗人,不过她丈夫死了多年,也没几个人再觉得她属南勉宗。可偏生是南勉宗自己言之凿凿就算认这个族人,还反咬一口说是苍穹山杀了人。
那么真相就是——你诬陷了人家苍穹山,并且你的族人逼良为娼,狠毒下流,再并且,从你家的产业中,搜出了魔教的余孽。
南勉宗与苍穹山相比,差得是那天下第一的牌匾和百姓心中的正统。得罪了苍穹山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民心。
南勉宗掌门之子裴文在房间里转来转去,来来回回踩得地板咚咚地轻响,他的心里更是火急火燎。
他双眼生的细长,不似林舒和弓重浩那般俊朗,也不似方知明书生意气,这人略看是有几分俊秀,但细看确是一副尖钻刻薄的模样。
已经给自己父亲寄了回信,又打发了几个心腹,回南勉宗报信,可就是迟迟等不到一句答复。
“敕”地一声,裴文惊得猛地回头,一只通体黑铁,尾部为黑羽的箭已经刺穿了窗纸,落在了桌案上。
他急忙去拆箭头上附带着的信,上面只有寥寥几字:闭口禁言,勿生事端,速救玉红艳,迟则生变。
裴文见此,只觉得一阵恼怒涌上了头。
那巫道盟的人到底都想做什么!?现在人在苍穹山手里,他们又该如何设法去救!?正在这时,传来一阵敲门声。
魏真庭站在门外,嘴角叼了根草,负手而立于前。这次他连佩剑都没拿,却也依旧是一幅不好惹的大爷模样,戾气横生,南勉宗弟子见了他,纷纷拥到门前。
裴文推门而出,一脸没好气地喝道:“魏真庭!你们苍穹山的人围了我们多久了!?到底还想怎样!你的师兄弟们,一个两个,轮着来消遣老子来了!”
魏真庭丝毫不恼,反而饶有兴趣地,享受着他生气的姿态,“呸”地一声吐掉了叼在嘴边的草。
他轻叹了口气,而后语重心长地开口,“裴公子,你这话可太叫人伤心了,派了那么些个高强的师弟护着你,怕你们被歹人所害,结果,就换来了你这么一句话。”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么——”
他话音未撂,提高了嗓门:“兄弟们,都回来吧,辛苦了,咱们回家!”
守在四周的苍穹山弟子闻言当即听令,回聚到他的身后,这一顺势,便又成了两拨人马对立的场面。
沐清竹用一盏茶的时间与掌门清谈。
一是为了苍穹山的基业考虑,二是做长远的打算,不宜打草惊蛇,三则是为云绣阁那些如浮萍般的姑娘考虑,掌门更是通情达理,拟好了产契,给了银子,便叫人护送她下了山。
云绣阁规模不小,赚银钱上更是立竿见影。
虽属南勉,却在苍穹山下,眼下南勉宗这门生意算是黄了,门风败坏,再加之死了人成了凶宅,因此买下来,正好可省去五成左右的银钱。
沐清竹在心中算着这其中的利弊关系,谁知,一下了山便看到两派弟子互骂的场面。
魏真庭上次没插上嘴,这次可是丝毫没忍着。
沐清竹不是没在市井上混过,却仍然被他的彪悍蛮横所震撼。倘若在此时抬来一面铜镜给他照照看,就会发现他是真的同市井上的乡野村妇一样,比那种凶狠辣人的泼妇模样更甚。
魏真庭:“这么迂腐,是因为你家祖坟冒青烟冒得太多,冒出了黑烟才生出你这么个鳖孙吧!”
弓重浩立即附和:“就是,就是,一脸怨妇模样,搞得我们多欠你似的,天天撒泼!”
魏真庭立马又赶上,“在娘胎的时候,你的脑子八成就算被脐带盘过,所以天天血口喷人!诶,你看什么看!还敢瞪我!”
弓重浩向来老实,但他却丝毫忍不了自家人受欺负。当即,他一声也不落下地应和:“没错没错!”
魏真庭擅武弃文,此时大骂,却可谓用尽毕生所学之词,嗓门那叫一个凶悍响亮。
裴文叫他们骂的哑口无言,喘了两口气,继续开骂,“魏真庭你个太岁爷,我日你……”
苍穹山和南勉宗两派对立,呜啦哇啦地吵成一片,听不清楚再说了些什么。
…… ……
沐青竹只叹,现在的孩子未免太莽撞了些,她连插也插不进去,只得在一旁稍事歇息,心想着,等他们吵累了再说。
好在是没人敢动手。
“小魏,你给我住嘴!”一声极其响亮的训斥传来,魏远一副急匆匆的样子,他手里捏了把折扇,急行而来。
虽然争吵是停了下来,不过看到方才的情景,魏远还是一扇子拍在了魏真庭脑门上。
“当真是无礼至极!裴公子好歹也算是客人,你怎么能跟客人这么说话呢!?还有你们,一个个都不知道拦着些,净跟着胡闹!还不快把你们大师兄押回山上,听候掌门发落!”
闻言,苍穹山的弟子纷纷装模作样地,架起魏真庭,转头回山上,魏远又赔礼说道:“实在抱歉了,小裴公子,作为东道主,是我们失敬了。”
讲了几句客套话,收买下云绣阁之后,众人也各自散去。